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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报国投军------辗转千里    寻觅圣火
2014-11-12 09:42来源:晋城党史网作者:徐军利    张义民浏览数:70 


要到南方去,怎么走?一人去还是与人相随?阎捷三想,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多找几个朋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当时部队里风气很坏,赌博的人非常多,他也瞅准机会,赢了一把,加上以前攻打涿州时,攒了点军饷,到了通县又积攒了一点,共有十几块银元,估摸着够路费了。他和连里的河南籍战士说:“当乡丁不好,吃不开,还不如回家,或者到别的地方去。我是山西人,你们是河南人,只隔一座太行山。咱们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最终有两个人答应与他一块走,一个姓张,一个姓魏,于是仨人就准备偷偷离队,约定到新乡分手。

仨人每人准备了一条棍子,化装成伤员,把军装拆了染成黑色。趁一天拂晓,背起行囊溜出营房。他们先到达大名府,然后又沿京汉、津浦路中间的地带,南奔新乡。

那时铁路沿线有军队驻防,他们怕惹麻烦,就有意避开,专拣没有驻军的地方走。一路上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辛苦自不必说,所经之处,看到兵燹肆虐,战火纷飞,老百姓个个衣衫褴褛,面黄饥瘦。走累了,仨人就到附近的村庄,休息几天。1928年5月,他们走到新乡地界,姓魏的要回家去,阎捷三这才实话实说:“我不送你了,我要到武汉去,听说武汉有革命军,我出来当兵就是要参加革命,打倒军阀和帝国主义的。”姓魏的说他不想当兵了,于是辞别回家。

阎捷三和姓张的走到新乡县,又没有盘缠了,俩人便在新乡县小住了几天。随后过黄河,沿开封城东继续向南走。走到驻马店境内时,天气很热,但钱又快花完了,人也精疲力竭。姓张的是河南省上蔡县人,离驻马店很近,到了一个叫德林府的地方,他也不想再走了。于是俩人又停下来,在一家茶馆里喝了点茶,商议下一步怎么办。考虑到手中没钱,再走下去已十分困难,沿途到处是兵,估计距武汉不远了,听茶馆里当兵的议论,他们要开到武汉去,阎捷三就与河南张商量:暂且投入他们的队伍,看看形势,再从长计议。于是,他俩就有意与穿军服的搭话,得知对方是西北军岳维俊的部下,在德林府驻扎了一个营。他俩说在北边当兵受了伤,现在好一点了,想投军。对方问他俩是哪儿人,阎捷三说是河南的,要到武汉去找朋友。对方便要求他俩加入,俩人还假意推辞一番,然后就加入了那支队伍,分到了3团2营机炮连,不久就随部队到了武汉,驻扎在武昌南湖进行整训。

岳维俊西北起家,冯玉祥原想把这支部队控制在他的麾下,蒋介石分化瓦解,派人给岳维俊既送大洋,又封官许愿,结果就把他拉过来了。在武昌南湖整训时,蒋介石把岳维俊的部队改编为新编第1师。

武汉,是阎捷三心驰神往、梦寐以求的地方。为了到达心中的这片圣地,他历尽了千辛万苦。但真正到了,发现城内城外一片冷冷清清,既看不到一幅标语,也听不到一声口号,更谈不上任何革命的迹象,一时大失所望万念俱灰。连长看阎捷三既识字,又懂军事,就让他外出招兵,每天给一块钱吃饭,招一个兵再奖一块钱。他正想借机寻找真正的革命军,于是就高高兴兴拿个小旗,在武昌、汉口的交通要道上,把招兵小旗一插,人往茶馆里一坐,见来人就上前与人家搭话,不论天南海北,能招几个算几个。这样过了些日子,兵倒是招了一些,却始终未找到真正的革命队伍,颇感茫然。

岳维俊部在蒋介石眼里,算作杂牌军,颇受歧视。为了控制这支部队,蒋介石借整编之机,从连级到团级罢免了大批旧军官,委派了许多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岳军多是西北人,黄埔军官大都是南方人,整编引起了旧军官的强烈抵抗,他们四处活动,煽动士兵对黄埔军官的不满,挑动北方人与南方人的不和。部队骚动不安,岳军士兵被当地人称为“老陕”,还说他们是野蛮人。而士兵则经常议论要拉回西北去,整个军营充满了火药味。新来的军官竭力镇压反叛行为,想控制住部队,但他们也整日提心吊胆,部队一有行动就惴惴不安,怕遭到士兵的暗算。这种控制与反控制的明争暗斗时起时伏,一直持续到这支军队的终结。

那时,军官经常克扣军饷,士兵生活得很苦。在武昌,由于营养不良,水土不服,阎捷三患了痢疾,上吐下泄,浑身打不起一点精神,瘦得皮包骨。幸亏士兵中一些要好的山西同乡仗义相助,凑钱买药,并热心照料,才幸免一死。

1929年2月,新编第1师奉命调往沙市、宜昌一带驻防。阎捷三所在的团乘船而上,行至途中,被埋伏在长江南岸的广西军阀张发奎的部队缴了械。原来,蒋介石与张发奎、冯玉祥、阎锡山等,并非一心,军阀之间都想扩充自己的实力,所以就你争我抢,恃强凌弱。团长带队徒手乘船到达宜昌驻地,一下船,嚷成一窝蜂。岳维俊师中的西北军军官原本就疑虑重重,他们的年龄较大,但都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滚打出来的,他们对年轻的黄埔军官会不会带兵打仗持怀疑态度。缴械事件发生后,疑心更重,煽动得更厉害,说蒋介石是靠不住的,想缴械后暗害大家。新旧军官之间的矛盾益加尖锐。阎捷三所在的团没有枪,另一个团就反黄埔,甚至借故杀了几个黄埔军官,闹来闹去,把队伍也拉跑了一些。驻在沙市的另一个团也发生骚乱,跑了一些人,整个师缺编少员十分严重。蒋介石十分恼火,就把这支部队再次调回武昌,进行二次整编,缩编成独立15旅,下辖3个团。阎捷三还在原来的机枪连。

二次整编把北方的军官撤换得所剩无几,师长岳维俊也被撤了职。几年后,蒋介石考虑到岳维俊在西北军中还有些号召力,又任命他当了师长。岳维俊后来在“围剿”红军的战斗中,被红四方面军王树声部击毙。

1929年5月,上面传话,说湖北、湖南搭界的地方有“土匪”,命令独立15旅前去剿灭。部队顺江而下,一直开到湖北的大冶。还未看到“土匪”的影子,又一起突发事件在15旅引起了轩然大波:刚刚升任排长的程子华,组织起义,把15旅2团的一个连拉走了(后编入红5军第5纵队),团长也不敢下令去追。不久,“土匪”放回来几个人说,“土匪”那边不搜身,不打骂士兵,每天管两顿饭,临走还发3块钱路费。程子华的起义本身就对15旅震动很大,加之放回来的士兵推波助澜,士兵们议论纷纷,说新军官为什么要去当土匪?究竟是怎么回事?有的说:“他妈的,老子高兴了就干,不高兴了也拉出去当土匪。”也有的说:“当土匪也没什么关系,军官可以带部队当土匪,我们为啥就不可以去?”阎捷三那时还不知道所谓的“土匪”是共产党领导下的红军,更不知道程子华是共产党员。只听说程子华也是山西人,带走的兵也大都是北方人。他这一走,引起了阎捷三的深思:为了寻找真正的打倒军阀、打倒列强和帝国主义的队伍,自己千辛万苦,四处奔波,走了这么多年,辗转数千里,最终仍一无所获。但经过几年风风雨雨,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天下乌鸦一般黑。阎锡山、岳维俊、蒋介石与张作霖、吴佩孚没什么区别,都是欺压百姓,欺压士兵,听洋人使唤的军阀。但哪里才有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士兵们私下里有的说要造反,有的说要回北方去。阎捷三那时是班长,就对士兵们讲:“大家不要慌!慌什么?我们想什么时候走就走,当官的管不了。”

蒋介石对内一贯奉行的是消除异己的手段。1929年秋,15旅这支杂牌军又被调往江西“剿匪”。部队转来转去,士兵们很不安心,议论说,为什么看不到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为什么总是让咱们西北军损兵折将打土匪?老蒋让咱们“剿匪”,是后娘叫养子上山打虎,死了不心疼。那时黄埔军官带部队不很老练,加之闹过几次反黄埔的斗争,军官都很害怕,不敢得罪士兵。同年11月,15旅沿赣江顺流而下,然后沿赣江东岸缓缓行进。到了江西的吉安,感觉大不相同,所到之处,老百姓一见15旅的士兵就跑光了,沿途到处是红军的标语:“打土豪分田地!”“穷人不打穷人!士兵不打士兵!”山沟里、树林间,红军和赤卫队的红旗飘飘,人影隐约可见,可就是看得见,追不上,更打不着。15旅懵懵懂懂被诱入红军根据地的腹地。12月的一天,在福田山区驻扎下来,但队伍都很紧张,晚上不敢睡觉,因为白天山头红旗飘扬,时不时打冷枪,晚上更是袭扰不断。按说15旅的老兵不少,有一定的战斗力,但当兵的看当官的,当官的怕得要死,只知道抱紧自己的钱袋,结果自然是官兵异心。士兵们私下里嘀咕,土匪来了咱不怕,要抓也抓的是当官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如此一来,仗还怎么打?战战兢兢过了两天,第三天凌晨,红军主力部队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15 旅的士兵在酣梦中遭到袭击,猝不及防,一开仗,当官的掉头就跑,当兵的一看,也四下里逃。15旅就这样被全部缴械,做了红军的俘虏。

红军宣传:士兵不打士兵,自家人不打自家人。缴枪后集中吃饭,饭后集合起来,听一个操浓重湘音的高个子讲话。他英姿勃勃,目光炯炯,左手叉腰,右手不时地挥动着,看样子像个当官的。他讲了三个问题。第一,讲红军的来历。他说,红军是北伐军,是人民的军队,是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土豪劣绅,真正实行三民主义的。国民党蒋介石和军阀、帝国主义相互勾结,我们不愿和他们搞在一起,所以成立了自己的军队。我们是红军,他们是白军。第二,讲红军的任务。说目前就是要打土豪,分田地,打倒土豪劣绅,建立人民自己的政府。他说,你们在蒋介石的眼里,是受歧视的杂牌军,你们是被蒋介石推到前线来当炮灰的。他用生动通俗的语言,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当时的形势,从帝国主义侵略中国,讲到军阀混战。他还讲了大革命是怎样形成的,蒋介石又是怎样叛变革命的。说在这场大革命中,各个军阀都有自己的打算,都想利用革命来达到他们的个人目的,都是欺压人民的反动派,只有共产党才是真正为穷人谋利益的。第三,讲红军的政策和纪律。他说红军队伍官兵平等,不打人不骂人,吃穿住都是一样的。你们愿意留下来参加红军的,原来干什么还可以在这儿干,连排干部都可以干,没有关系,都是初级干部。他特别讲了当官的不准打骂士兵,还讲到对老百姓要和气,说我们都是穷人,要爱护老百姓。最后,他又说,国民党蒋介石背叛革命,向人民举起了屠刀,杀害了成千上万的共产党人,共产党这才建立了自己的武装——中国工农红军。共产党建立红军的目的就是要打倒列强、打倒蒋介石和一切军阀及帝国主义,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国家。

阎捷三不禁暗暗称赞:“这个人了不起,有学问啊!”特别是听高个子讲到“欢迎你们参加红军!不愿意参加红军想回家的,我们可以发给路费”时,阎捷三倍受感动。普天下哪有这样的军队?谁能有这样的气魄?他看到红军虽然装备落后,却个个精神抖擞,作战勇猛,军纪严明,官兵友爱平等,一点儿也不像国民党宣传的土匪草寇乌合之众。一打听,原来是中国工农红军第4军,是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保留下来的部队和湘南农军到达井岗山与毛泽东等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合建而成的,其中不乏原国民革命军第4军的士兵。1926年8月,北伐军主力之一国民革命军第4军在攻打汀泗桥和贺胜桥的战役中,大破吴佩孚的主力,叶挺独立团荣获“铁军”称号,威震华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个高个子的一番慷慨演说如春雨,似闪电,使阎捷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他决定参加红军,为普天下受苦受难的劳苦大众奋斗终生。后来才知道,讲话的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匪首”毛泽东。听完毛泽东的讲话,阎捷三和河南张及15旅的大部分士兵都参加了红军,自参加红军的第一天起,“毛泽东”这个名字就深深地铭刻在阎捷三心中。

当天晚上,15旅新参加红军的战士都分配了。一个红军干部问:“谁是班长?”有个战士指着阎捷三说:“他是。”他当时已迷迷糊糊入睡了。有人把他叫起来问:“你是班长?”阎捷三说:“我不是班长。”好几个士兵都说他是。因为不了解红军队伍的条令,所以阎捷三说:“我不当班长,想从普通士兵做起。”红军干部说:“原先是班长的,还可以继续当班长。”

由福田到吉安要过赣江,不愿当红军的那些士兵坐船过江,没想到赣江对岸已被国民党军队用机关枪封锁了,多数都折返回来。国民党的部队因何不收编被红军俘虏过的士兵?后来阎捷三才明白,因为红军的宣传工作搞得很好,他们怕放回去的俘虏搞所谓的“赤化”宣传,所以不让回去。

有的俘虏已经来来往往两三次了,每次都是吃饱喝足拿3块钱再走。这回被机关枪一打,彻底不走了。他们还说,红军对咱就是好,说不搜身就不搜,你有钱一分也不动。在国民党军中殴打士兵,欺侮老百姓,那是太平常的事了。阎捷三也劝他们说:“别走了!就在这儿干吧!北方人不少嘛,我从河北涿州一路走到武汉,还不知道苦不苦?”其他士兵也帮着劝说,结果许多人都参加了红军。(责任编辑:韩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