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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日军汉奸酿惨案    陵高民兵树丰碑
2015-06-21 16:06来源:晋城党史网作者:马栓贵浏览数:147 


万章伤,泪汪汪,

恨死汉奸韩和常。

张仰惨,不能看,

恨死了日本狗坏蛋。

陵高民兵是好汉,

血窝里站起继续干!

            ----—儿歌


民国三十二年的冬天,实在是一个难熬的冬天。

缸里没有多少粮,嗖嗖的冷风厚厚的雪又把一些可以权且充当食物的野菜、树叶、草根扫荡了个一干二净。多数老百姓只敢蜷缩在家里,以尽量少的消耗和挥发,对付或者说是应付着这漫长的最不讨人喜欢的冬季。

自被从南乡庙赶回后,二十多天里,峰头的日伪先后报复性地偷袭了马庄、三泉、万章、张仰、东张后、黄山河、大兴,捎带抢劫了大玉铺、西坡、大泉河、北上矿、马尾等。

这几个村,都是根据地的边缘村,除个别村外,大都是曾经维持过峰头,但八路军、抗日政府过来后不再维持他们的村庄,也有的是现在还维持着峰头、但八路军到这些村进行游击活动比较频繁的村。

及至腊月,日伪制造了两起惨案,把个本就令人不爽的民国三十二年腊月,更搅得稀溜滑拉。

这个腊月,让人心碎。这个腊月,让陵高县刻骨铭心。


本来进入了腊月,就进入准备过年的序列了。有钱没钱,有粮没粮,总得过年,穷乐呵也得穷乐呵。但这日本人不让你乐呵,就是这个本就没法过的穷年,也不让你过。

万章村建党较早,大约在1938年秋就建起了党的支部。宋黑旦就是第一任支部委员,“十二月事变”后党组织遭受了严重破坏。陵高县建立后,万章村改造了村政权,建立了群众组织和群众武装,很快就成为陵高七区对敌斗争的前沿堡垒,民兵组织底子好,人心齐,战斗力也强,经常配合县大队、区干队到敌占区活动,或捉敌探,或斗汉奸,对峰头敌伪据点威胁很大,峰头对他们也恨得牙茬骨叭叭响。

腊月初五,在农村该过“五豆”了。正常年景的话,家家要吃“五豆闷饭”,年的气息就越来越浓了。但是这一天对万章来说,却是极为冷酷,甚至恐怖的一天。

大约五更时分,峰头据点敌伪军七八十人突然包围了万章。这一次,他们没有走他们每次来万章的熟路,而是绕南边顺着西沟河悄悄地溜到村边。放哨民兵发现后为时已晚,只好立即退守炮楼,与值班民兵汇合,准备同十倍于我之敌激战,坚守待援。

万章炮楼并非一座专门的炮楼,不过是村口的一院民房小楼,老百姓都称为“民兵房”。这小院,位于村西北的村口,楼上的窗口视线很好,完全可以看见西来的大路,民兵就利用它作为了队部和夜间值班室。平日里发现日伪出来扫荡或袭扰,民兵就在这里进行阻击,或发信号,掩护群众转移。

但这一次,敌人来得突然,又是绕道而来,且全村人都在黎明前的梦中。

武委主任、民兵指导员宋黑旦迅速组织力量应战。

仗嘣嘣啪啪的打了好一阵,黑旦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日伪军并不像往常一样一进村就闯东家撞西家地又烧又抢,而是全部兵力将民兵小院团团围住,集中火力向这里射击。黑旦一下明白了,这不是一般的袭扰,而是专门针对民兵队部的袭击,所以才咬住这里不放。他振了一下精神,将唯一的一箱支弹发给民兵:“今儿个,这帮狗日的是朝着我们来的,必定是一场恶战。子弹不多了,敌强我弱,我们要作好突围的准备,瞅准机会冲出去!”

密集的枪声中,黑旦趁机冲出大门,想把敌人引开,分散敌人火力,但刚掩身在一个厕所旁打了一阵,就被伪军的手榴弹击中。

没有了子弹的长春和玉丑被冲上来的伪军围了起来,他们抡起枪杆奋力搏斗,却被敌人用刺刀当胸挑开。

小孩、旦孩边打边冲,但被敌人火力堵回,只得闪身躲进路旁厕所,以茅墙为掩体,绝命抵抗,被一群伪兵四面相围,乱刀戳死。

王天顺甩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趁着烟雾跃身爬上屋顶,但因天黑,失脚摔下,也被刺死。

保法、成法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迅速逃到村南的庙里,但被尾随的追兵活捉。胡老胖暗暗地藏在被炸塌的西楼房墟下,被俩伪军发现抓了起来。

敌人没有找到民兵队长毛狗,心气不下,干脆点了毛狗家的五间房,还有小孩、旦孩家的三间,瑞发家的两间,韩老五三间,共三十多间,把三间民兵房,也就是所说的炮楼,也一把火烧尽,还把出门看动静的村妇王腊叶挑了。

听到枪声,县大队紧急集合,跑步增援,但刚出川里,就听的枪声稀疏下来,村中火光四起。大队长觉得大势不好,命令加速前进。

但他们进村后,偷袭的敌人已怆慌撤往峰头据点。民兵房和几个民兵家的房,正燃着熊熊大火。

在现场,发现了武委主任、民兵指导员宋黑旦,民兵焦旦孩、王天顺、王长春、焦小孩、胡玉丑六位民兵的尸体,李保法、侯成法、胡老胖被抓走。

这次侥幸躲过的有韩海玉、吴德昌、段根锁、吴毛狗和郭七瓜。海玉和德昌趁乱退到了村东松坡上;段根锁见一伙伪军追来,急中生智,掂起一只鞋朝伪军扔去,伪军们以为是手榴弹,全都吓爬在地下,根锁趁势跑出村外;吴毛狗和郭七瓜则在徒手打伤两个伪军后悄悄地隐藏在大门的暗楼上躲过了一劫。

保法和成法带回峰头后第二天被杀死,头颅挂在城墙上。倒是胡老胖寻机逃了回来。

县大队和民兵们在村里发现,每隔不远就有箩头墩下的石灰印,如果联起来,恰是日伪兵进村的路线。再明白不过地说明,这是一起汉奸引路报信儿,和日伪勾结突袭我地方武装的恶性事件。

惨案发生后,陵高县委书记李步云、县长路宪文、武委会主任苏枫等亲临万章村,对烈士家属进行慰问,并举行了公葬,召开了追悼会。

陵高公安人员追踪侦破,查明这起惨案是常景晟、韩维屏等勾结敌人,里应外合,共同策划的。县政府当即把案情报专署、地委,经批准逮捕了常景晟、韩维屏、段泽如、宰广业等。不久,陵高县政府在万章召开了公审大会,枪决了常景晟、韩维屏,镇压了汉奸,为烈士报了仇。

常景晟、韩维屏都是原国民党陵川县伪政府的政客。陵高县成立之初,为了实行统战,还被陵高县吸纳到咨议室。但他们未能理解人民政府的好意,始终坚持与人民为敌,最终还是死在了人民的对立面、政府的枪口下。

1945年的时候,万章村立了纪念碑。这是一块四方柱形的碑,碑顶安了石雕的四面坡式碑帽。正面是“万章村群众敬立”七个大字,其它三面叙述着这件应该让人永远铭记的血案。好在这座石碑保存完好,现在还立在汤王庙旧址,但碑亭却改造一新。


就在万章事件发生不久,张仰又发生了一起惨案。

这是腊月十三。天还不到五更,冷冰冰的月亮已经挂在空中,洒下一片冷嗖嗖的清晖,冷嗖嗖的清晖笼罩着沉睡中冷嗖嗖的的山、冷嗖嗖的路、冷嗖嗖的村庄。

峰头伪巡辑队长带着四五十名伪军悄悄地溜进张仰,像幽灵一般迅速将村东龙王庙包围起来。

龙王庙是村外一个高台建筑,那青石垛起的高台足有丈把高,一小院房坐北面南。庙门前仅有五、六尺宽的路绕西山墙通向下边。西南角的大榆树,在寒风中沙沙地抖动。庙门往前就是土崖了,从花墙往下至少两三丈高。

龙王庙的东南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山头,山头上的山神庙比这里的龙王庙小,但地形却比这里高很多。

自从村民兵组织建立后,龙王庙就成了民兵队部。有会议就在这里开,有行动,也会先在这里集中。今晚这里有会,研究民兵如何配合区干队防范汉奸,保卫乡亲们过年的事,会开得长了些。派出去的流动哨,刚刚绕村巡视了一遍,特别还往峰头路上看了,也没见什么风吹草动。但刚回到队部准备换哨,龙王庙就被包围了。

日伪队的机枪手早把机枪架在山神庙上,足可封锁龙王庙大门。巡辑队那些手持长枪的士兵已将龙王庙团团围住。一切安排妥当,队长这才率十几个人猛地冲进庙门。

听到撞门声,屋里的民兵才知遭到了突袭,慌忙举枪迎战。但敌人来得太突然,未容得丝毫准奋就被堵在屋里,而民兵的枪上又没有刺刀,只得抡起枪托相劈,或徒手摔打,甚至脚踢嘴咬。兵力的悬殊,武器的优劣,决定了这是一个极度悲壮的结局。

激烈的打斗中,有的民兵当即被刺刀刺死,有的趁乱跑出,但遭到门外伏兵追杀。队长老胖自家里打到院里,左突右攮,连续打倒六名伪军,但体力不支,武器不力,终被刺死。冬孩拖着一名伪军一同跳下土崖,虽也将伪军小六摔得骨折,但还是被赶来的伪军挑破了肚,肠子都流了出来。小狗趁乱想爬上钟楼悬挂的大铁钟,被一伪军发现,跳起来连戳几刀,将小狗挑了下来,就地戳死。三斗正坐在地铺上,听见敌人闯进院,顺势一滚,将铺着的毛毡裹在身上卷了起来,只想能侥幸躲过一命,但仍被伪军发现,照着毛毡筒就剌。三斗滚来滚去,但却未能逃过这一劫,被刺死在毛毡里。

听见声响,猜到民兵队部有事,但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天刚麻麻亮时,政治主任冯克殿和村长冯克俭俩人匆匆跑到龙王庙,看到的是目不忍睹的一幕:庙堂里、草丛中、土崖下到处是淌着血的尸体。

顿时,哭声响彻了张仰村。凄惨惨的悲情涌荡在龙王庙前。而这时,日伪巡辑队才摇摇摆摆走出村西山梁。

经查实,侯老胖、侯金堂、张小狗、李聚德、侯新义、李冬孩、冯小麦、侯丑孩、侯生孩、冯蹄孩、冯三斗、冯根肉十二名民兵牺牲。

在一阵阵哭声中,政治主任冯克殿、村长冯克俭、农会主席张成印、民政主任申春枝、武委主任侯德隆组织村民入敛安葬。

那几家有人在清乡队、巡辑队当兵的,这两天抬不起头,出不了门。在家为受害的乡亲哭一场,又把没良心、没人味的汉奸诅咒一场,又对那忤逆不孝、馋吃懒动弹的儿骂一场,然后买几张烧纸,默默地送至丧棚下,默默地放进烧着的火盆,默默地磕头,默默地掉泪,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默默地离去。

1946年2月11日,在这些民兵遇难两周年,也是赶走峰头日本鬼子将近一周年时,附城区政府和张仰村在村西大庙旁树了纪念碑。这天,请来的说书人唱了一段琴书,只唱得在场人泪如雨注:


腊月十三天不亮,鬼子汉奸摸进了庄,

龙王庙四周埋下了兵,山神庙驾起了机关枪。

鬼子汉奸破门入,开会的民兵没得防,

枪托打得崩了纹,刺刀戳得发了烫。

十二个民兵十二滩血,十二个后生血泊里躺。

全村乱成了动,哭声满村扬。

“三斗”留下了他大,“小麦”撇下了他娘。

小狗的姐姐晕在了地,老胖媳妇哭断了肠。

狗汉奸呀狗汉奸,

中国的水养活了你,你怎把日本认成了娘?

中国的地养活了你,你怎反替鬼子开了枪?

看看那薄皮棺材十几口,看看那裹尸破席扣尸的缸,

狗汉奸呀汉奸狗,

托着胸膛想一想,你那良心往哪放?

天不容奸天行道,哪个汉奸有好下场?

众口都把汉奸唾,倒是烈士美名扬。


公元2013年,张仰在龙王庙旁又新建了烈士碑亭,重树了纪念碑,记录了当年烈士惨遭杀害之事,弥补了旧碑损坏之憾。村上几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从工程开始,几乎每天要到工地看看进度,并在龙王庙前的老榆树下默默地坐一会,直至工程竣工,举行奠礼,蹩了很久的泪水才又一次喷出来。面对年轻的村干部和那么多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几位老人竟嚎啕大哭。


日伪制造了张仰、万章两起惨案,激起了军民的愤怒,但也提出了如何加强防范,防止日伪偷袭,制造新的灾难的课题。

县武委会强化了武装防范,各村民兵、自卫队、儿童团除固定岗哨外,增加了流动哨,消息旗、消息树、报警烟火,都设置起来。特别是建起了临村之间的民兵联防制度,明确了偶遇事件的“明号”和“暗号”,一村有警,周边响应,相互声援,相互掩护,合作对敌。在暗的一面,加强了对明、暗汉奸和可疑分子、可疑迹象的监视,尽量做到有情况早知道,早防备。

民兵联防的效果很快就展现出来了。

偷袭东张后村,日伪军离村还有一里远,就被东张后的民兵流动哨发现了,流动哨鸣枪报警,村边的岗哨与退回的流动哨会合到一起,用火力阻击敌人进村。村里的民兵在队长指挥下,有组织的上到房顶、崖壁上,抢先占领有利地形和制高点,掩护村干部带领老百姓有序地撤离。住在瓮庄的区干队和瓮庄民兵,听到枪声,跑步赶来,接应撤出的老百姓,进村支援民兵。日伪军依仗人多,武器好,弹药足,硬是冲进村,并点着村边几处民房。但日伪军越往村中冲,民兵的火力越猛烈,除了步枪、手榴弹声外,还夹杂着机枪声。翻译官向中田报告,说有一个日军和两个伪军已经受了伤。从火力判断,中田怀疑是碰到了正规的八路军,怕吃大亏,便慌慌张张带着日伪军败退而走。区干队和各村的民兵,也自知自已人力不足、弹药不足,所以只追出东张后二里外,便停了下来。败回的路上,中田命令部下顺路抢劫了黄麓坡、西坡两个维持他的村,其中在峰头当汉奸的两户,也家属被打、财物被抢。这下,汉奸们又一次领教了日本鬼子的本性——连兔子都不如。

偷袭马庄,日伪军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摸进马庄的民兵队部,但扑了个空。日伪军一枪一弹不放,趁天黑马不停蹄往东王庄摸。出了马庄不远,就和从东王庄赶来支援马庄民兵的老二团的一个加强连相逢。清乡队的那些喽罗,看到八路军人人如猛虎下山,端着明晃晃的枪刺扑过来,个个吓得哆嗦,手连刺刀也上不到枪头上,不约而同地缩到路两边,给警备队让开了路。警备队的多数人,在国民党的二十七军里接受过正规的训练,也能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往前走,可从未见过这种威武雄壮、视死如归的勇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了。走在最前边的几个,心惊胆战得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被老二团的战士挑翻在地。这时,天已大亮,日军中队长枯木一雄见战局对已不利,即刻命令几个日军小队长,带上自己部下,冲到最前沿接战,命令清乡队和警备队,互相掩护,轮番后撤。自己则带着剩下的日军接应与老二团拼着刺刀的日军,也轮番相互掩护着逐步后撤,好退出战场。老二团的指战员,迅速散开,占据有利地形,机枪、步枪、手榴弹,杀向了日伪军阵中。日伪军急急忙忙快速败退,八路军步步紧迫不舍,一直追到焦会村边。日伪军一直逃到岭后底村西,才松了口气。这次偷袭马庄、东王庄,留下两个日军、三个伪军五俱尸体,还有十个轻、重残号。老二团也有七个战士挂了花。

偷袭马庄、东王庄的失败,一是马庄一个平时在村里行为不规、被列为暗中监视对象的,头天后晌去峰头勾结日本鬼子时,被他的邻居、负责监视他的人、回泉河走娘家的妇救会员发现,回村及时作了汇报,两村的干部、民兵实行了空室清野和充分准备;二是老二团的这个加强连,头天晚饭后,开进了东王庄,这是老百姓和两村干部民兵、日伪军都没有料到的事。应了老百姓平时说的一句恨人话:“活该他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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