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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克诚大将蹲点考察长平古战场轶事
2018-11-07 19:13来源:晋城党史网作者:李俊杰浏览数: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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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反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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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高平县畜牧兽医院院长的李玉振同志


1959年“庐山会议”之后,黄克诚大将赋闲6年,在还未平反昭雪的情况下补任山西省副省长,上任伊始,第一件事就是奉命到高平下乡蹲点,一蹲就是4个多月。在高平这块热土上与学者兴致勃勃的对古代战争文化进行了交流,对晋东南古战场有了新的认识和新的提高。因“文革”的苦难史,让“臭老九”与著名大将学有所识,却沉寂天涯无处话凄凉。


一、天赐良机


众所周知,征战于晋东南的一支部队就是刘邓大军,在抗日战争时期,129师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中三支主力部队之一,129师、120师、115师。129师主要战略任务是开辟晋东南。1937年9月,在著名的平型关战役之后,八路军总部将林彪115师344旅徐海东、黄克诚部调驻高平休整,补充兵源。黄克诚率部驻扎在了高平凤和村、伯方大庙、邢村、店上一带,以后不同时间段多次转移方位,在陈区王石、西周、大周,泽州县大阳镇等地开辟抗日根据地,成为太行山两支劲旅之一。另一支是129师386旅陈赓部队,其中115师344旅归129师指挥,黄克诚时任344旅政委。


1959年7月2日至8月1日,召开著名的“庐山会议”。将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打成“彭黄张周反党集团”,黄为2号人物受到批判,在1978年12月平反昭雪。


1965年12月10日至14日,山西省召开干部大会,补选刘格平、黄克诚、贾冲之为山西省副省长,黄克诚分管农业。新年上任之伊,第一件事就是到高平县下乡蹲点,对农业、水利、畜牧业进行调研。时任高平县畜牧兽医院院长的李玉振同志,被地委、县委领导圈定为调研畜牧方面的负责人参加调查组,陪同黄政委蹲点。李院长是高平畜牧兽医系统的奠基人,被圈定为陪同人选之一。要说陪同将帅级首长搞调研工作,尤其是战功卓著的3号驰名大将,在他的人生历程中尚属首次。受命之初,李院长是喜又惊,惊的是黄克诚被打成“反党集团”2号人物,虽补任副省长,毕竟还没有平反昭雪,仍然属于“戴高帽子”的人物。只怕说错话、办错事,将来卷入不必要的派别运动。


地委、县委主要领导分别召集各口负责人会议,专门安排陪同调查工作,要求做事说话,要有理有据,实事求是回答首长问事,根据工作需要做好各项调研工作,一定让首长放心、满意。一个多月下来,黄政委对畜牧口的调研工作表示满意,对李院长来说,算是圆满完成县委交待的各项工作任务。


二、物色人选


1966年4月,地委、县委领导再次通知,李院长到县委机关报到接受新任务。这下可吓坏了,以为是“陪调”出问题了,吓得满头冒汗,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心里像钻了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到县委后才明白,新任务不是别的,是陪同首长考察长平之战古战场。县委领导讲,黄克诚大将是行伍出身,喜欢打仗,对长平之战特别关注,要求安排一名对长平之战有研究的学者和他一起考察古战场。


对于李院长来说,这次的陪同不比上次轻松,畜牧业是他业务技术专长,轻车熟路。而对长平之战文化研究不是一件小事,是历史知识与考古实践经验相结合性学科。黄克诚大将本身就是军事家,对战争很有研究,尤其是赋闲六年间读了很多古书,说不对话会引起争端。另外,黄政委在抗日战争年代生活战斗在高平,对这里的一山一水是十分清楚的。


李院长有点难为情,多次辞却领导,恳请县委让文物部门派专家对口陪同。然而,地委、县委领导说,高平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北大毕业生懂兽医、通史书,关键时刻还想推辞。谁又是长平之战研究专家呢?其实,县委多次研究物色专家队伍人选,从地委到县职能部门,目前还没有人能够胜任此举。再说,其他人在学术和文化层面,根本达不到地委的要求。最终,大家还是决定推荐李院长参加考察,再三推辞不掉,只好冒着满头大汗去见黄克诚大将,以引导员和解说员的身份参加遗址考察。


一进到黄克诚大将办公室,黄克诚就说,又是小李院长来了,你这次帮我理顺一个问题,就是长平之战,秦赵双方作战的战略走向和战争核心部位在那里?这件事,我是带着问题来取经学习的。我想研究一下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国民党、日本鬼子,为什么投入大量的兵力征战晋东南?民国党屯兵25万军队争夺高平,为什么逼迫八路军退出高平?这几个问题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现在,党中央把我打成“反党集团”2号人物,我不在意,在意的不是打倒和不打倒问题。主要是不做坏事,以诚为周,忠党则行。我这个人,做事讲原则,办事讲纪律,追求事物的本质,不讲虚伪、不贪功不冒险。县委让你来陪同我参加考察,不要有思想顾虑,不要怕说错话,历史久远的事情,出点差错也很正常。因为我们不是当事人,百家争鸣,只要不是自己主观上的故意就行。


黄政委一席话,为李院长定下调子。还讲不要谦虚,不要紧张,学会大胆直言,尽管讲述所知道的故事。不知不为过,知之而清新。现在撤了职,正巧清清静静,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省委派我来高平蹲点,是我老有所学的大好机会。抗旱、农业调查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今天的任务是学习古代军事知识,机不可失,战地就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佳的教课书。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大将”和“总参谋长”,我受处分撤了职,已经没有要职头衔可言。也不要叫“首长”,这些都是过去的历史。高平老乡习惯叫“黄政委”,你就叫黄政委或者叫“老黄”吧。现在已经是64岁的老兵,叫“老黄”更好。李院长按黄克诚大将的要求,开始叫“黄政委”。


地委安排公安局王学文股长负责出行安全,黄政委坚决反对。他跟地委同志讲,必须是小范围,抽空子、挤时间考察长平之战,人越少越好,有个懂得的人就行。不要让其他同志来了,各单位都有工作干,很忙,有小李一个人陪同足够用了。一个老头子会有什么安全问题?况且被打倒了,没职没权谁会杀害我,用不了保卫。地委同志说,王学文是从朝鲜战争回来的老兵,又是法医,路上有用。推脱不了地委和县里的安排,勉强让王股长也参加考察任务。


在出行前,黄政委定了一条纪律交待大家,不论到哪里,不要说是黄克诚,要注意保密工作。学习古代战争,也是一种古今战争文化的交融,不需要虚张声势,不是打仗,不是抢险,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我们是学生。


三、徒行高平


确定人员后,黄政委让警卫员记住小李、小王的名字,随时随地可以进出他的办公室,不用请示。黄政委当时住在县委党校老院,老院曾是县委机关和最早的招待所。当时在院内建有一座最早最高的电台楼(二层楼房),原为晋东南专署电台指挥中心。老百姓称这里叫东城门“市北街电台楼”,“市北街”(方言称四不街)的来历与高平古城四通八达古道中心有关。黄政委从号称第二县委办公机关大院北平房5号(办公室),被地委又重新安排在电台楼一层原播音室休息,在上世纪60年代初,康克清、薄一波、李雪锋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就下榻在这里,县委作为临时高级接待室使用。是高平县委、县政府解放初期最早的办公场所。这所老电台楼,是高平城历史上除钟鼓楼之外一处最高的标致性建筑,在设计上以隔音、聚音、坚固、安全为要,成为建国初期典型的代表之作。李院长与王学文两人基本上每天来此报到,陪政委一起考察长平之战,每天的行程,黄政委认真的记在了考察笔记中。


考察路上多数是由黄政委先说先问,李院长和王股长很少直接说事,两人十分敬畏首长,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最后,黄政委批评说,你们来了是陪衬、摆设,怎么不敢和我说话呢?你们要不说话,明天就会回单位了事,我用不了你们这种不说话的人。有事说话是一种文明,你们不文明就走人,离开我的队伍。共产党最大的法宝是让老百姓敢说话说真话,让干部认真干实事。你们不敢跟我说话,是什么原因?是不知道历史,还是不敢说话,先回答好这个问题,再谈下一个怎么办?黄政委先批评王股长说,你是军人,在朝鲜怎么打仗?有话不敢说,你的首长怎么给你布置作战命令?一下子说住了王股长,王回答,长平之战我不懂,不敢乱说。又问小李院长,地委、县委安排你来干什么?是给我当向导吗?要是当向导,你可以回去,我不需要向导。高平的各个村庄,老黄基本都熟悉,路怎么走也都在心。让你们来陪我考察,很显然是谈长平之战的故事,我不知道当年的仗是怎么打的,秦军用什么办法,在哪里坑杀了赵军40万部队?这场战争很可怕,一仗坑杀了赵军40万,在世界战争史上都是之最呀!为什么在高平这块山谷盆地里打仗?这是我要解决的关键问题!


被黄政委问在了点子上,李院长只好被动、慢条斯理的讲述老辈人的传说,与《史记》记载里的故事。向黄政委讲解的故事,心里没有谱,也不知道说的好不好。第二天,两人胆怯得不敢去“市北街电台楼”报到。10点钟,警卫员找上门来了,问为什么迟到?还批评说,地方单位就没有一个时间观念?也没有组织纪律?警卫员把小李和小王严厉的痛责了一通。两人又跟随警卫员去“市北街”报到。在路上李院长向警卫员解释情况,不是不去,是害怕首长听不懂,讲不好,完成不了考察任务。警卫员告诉小李,首长对你的讲述非常满意,在办公室等候你们。李院长才松了一口气,与黄政委信步踏上了考察之路。


四、强记博学


5月中旬,先后与黄政委徒步考察了哭头、围城、弃甲苑、王降、车亡谷、省冤谷、杜寨、釜山、老背坡、白家坡、地夺掌、安贞堡、长平、王报、永录、寺庄、丹河、泫水、白水、仓河、尖兵、血河、老马岭、丹朱岭、大粮山、韩王山、团池、三甲、赤土坡、后八庄、箭头、光狼城、秦城等,与长平之战有关的数十个村庄,讲述了民间对古战场的认识和看法。


李院长在陪同的路上,见黄政委认识很多抗日老村长、老队长、牺盟会、西北军17师老战士,与他们说话十分随和,吃饭从来不讲究,有啥吃啥,随民之俗。地委派来一辆吉普车,还让坚决拒绝了。黄政委说研究长平之战是我学术方面的个人爱好,不能用车,再说开上车跑得快,忘得快,记忆力不深,还没回到北京就忘得一干二净。走马观花,一晃而过,与做研究、做学问没有好处。徒步考察,能观察周边环境,对山水的记忆比较深刻,对地理位置的微变才会有察觉,不然的话是瞎闹胡来。


5月5日,高平县委书记王培法、县长卫兆堂来汇报水利、农业方面的工作,听完汇报后。黄政委与他们闲聊说,以前在高平打日本鬼子,对山情地貌有所了解,但不知道这里曾经是长平古战场。高平,为什么不叫“长平县”,高平的地名没有历史厚重感,不能让人敬慕和敬畏,一说到“长平郡”大家就会知道它的历史,作为军人和有历史知识的人更看好长平之战。六年前,我被打成“反党集团”骨干分子,才有机会和时间学习古代战争。不然的话,也不会静若镜水地在高平学习。来晋东南之前,徐向前元帅讲:“中国古代历史上最大的战争就发生在这里,长平之战有很高的研究价值,站在那个角度讲,都是中国人民宝贵的精神财富。我们当代人有义务、有责任、有必要下功夫研究研究,把它保护好,汲取深刻的历史教训,铭刻于心,教育我们的后人,莫让历史悲剧重演。长平之战是中国战争史上最好的教课书。”由于当年光顾打日本鬼子,没有顾及到长平之战的灿烂与辉煌。这次有机会来高平下乡蹲点,是省委、省政府工作的重点工作,借花献佛,回老地方看看变化感觉不错。又跟王书记、卫县长说,以后有机会,多向上级领导汇报,请示争取恢复“长平县”,保留住中国古代战争文化的根源。长平之战古战场遗迹保护的比较好,在抗日、解放战争中基本上没有太大的破坏。民间老百姓珍藏的珍贵文物还很多,建议政府出面从民众中征集一部分文物,建一起个大型古代军事博物馆,对纪念长平之战和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是一个很大的促进。高平在经济上、文化上和文物古迹上都有前提基础性条件,文化、文物、古建筑基础都是其他地区无法可比的。长平之战博物馆是时代赋予人类的精华,我回京后向徐帅汇报一下引起重视。1948年春,陈毅元帅从河南焦作来晋城,看到晋城地理位置重要,交通发达,市面繁华。为取得城市工作经验和培养城市干部,建议太岳区党委筹建晋城市,太岳区决定由四地委承办,同年10月由县改建成市,黄维任市委书记,王利宾为市长。这是一个可以借鉴的实例,在文化上“高平”不能代替“长平郡”,“长平”的历史价值远远大于高平,长平之战是华夏民族战争文化的灵魂。从古至今,人们看好长平之战的事,是它的历史意义深远和历史价值数千年来独有、奇巧、惨烈。未来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战役,即便有也不会象战国时代哪样,一场战役能坑杀40万降卒。恢复历史重要地名,就是反省历史,重温历史,让当代军人和政要“慎战”。将来对发展地方文化和经济建设有一定的好处。有机会我也给省政府、中央军委首长建议,高平完全有条件建立一处古代军事教育中心,让现代军人接受古代战争教育,促进地方和军队建设。


陆陆续续,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徒行考察了古战场。黄政委深有体会的说,不察不知情,察了才知行。这次在高平蹲点几个月,走了很多地方,跑了不少路,结合抗战的经验,才真正认识到上党是一块独特的军事基地,最适合于围歼战、大规模的兵团作战,对四周产生影响,易守难攻。来者不拒非礼也,日本鬼子聪明过顶了,选择这块适合大兵团作战的基地,想控制中国,牵制共产党。毛泽东主席审时度势,高瞻远瞩,在延安窑洞里也看中了这块军事宝地,电令八路军寸土必争,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块宝地。朱德总怀念、彭德怀副总司令多次在军政会议上讲,晋东南是毛泽东亲自选定的“眼位之战”,必须打好“眼位之战”。重返故地,重新考察,重闻历史,八路军的战略支点不仅是经典,更是精髓。既把日本鬼子消灭在了太行山上,也把国民党军队拖在了山野,一战双利。百团大战、九路围攻、白晋战役、上党战役,都是毛泽东“眼位之战”的经典之作,是四渡赤水以来又一点睛之笔。


李院长问及什么是“眼位之战”?黄政委没有正面解释这个问题,只是说平型关战役打响之后,是山西抗日战争的开始,是日军由北向南顺序作战的过路,而不是过渡。进攻太行山,攻打晋东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事过渡。日军看中晋东南,是想实现控制全国战场的主要手段,而蒋介石看中的是全国的政权旁落问题,失去上党,失去晋东南,将失去民国党政权。毛泽东在“眼位之战”的布置上,远远高于日军和蒋介石,在重视程度上也远远高于他们。虽然蒋介石将诸多军队25万人马屯兵在高平,这只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想逼退八路军晋东南主战场,控制在国民党军队手中,达到兵控中原的战略防御计划。古人云“得上党者得天下,失上党者失邻国。”从战略结局上分析,八路军的军事战略方针与日军、蒋介石同出一辙,都已经认识到上党军事基地的重要性,看中了她的军事作用和价值所在。但是,毛泽东比他们都精明、高算,强有力地掌控于手中。


1940年1月9日,“集总(八路军)”命令陈赓率129师386旅进入太岳区,驻扎高平伯方、釜山、小柿庄一带。陈赓386旅与344旅在高平会师。朱德、彭德怀以强硬的态度,发电报坚决拒绝蒋介石命令。


1940年3月8日,朱德、彭德怀、左权在高平召集晋东南第三、第五专署大会,连排以上干部约3万人参加了大会。彭副总司令在大会上指出:在今天,一切反对共产党,进攻八路军,反对牺盟会、决死队和屠杀劳苦大众的人,都是在帮助敌人做坏事,我们要向他们开火。毛泽东指示我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李院长讲,在战国时,秦国丞相魏冉提出:“秦有安邑,赵必失上党。”黄政委说,安邑就是现在的运城,运城距西安很近,战略位置十分重要,现在重新审视历史,日军也是采取了古代战法,先取上党不胜,后取运城,再夺上党。八路军的战略布局是控制上党,后夺运城、临汾。由北而南,由南而西的围歼战术,进攻西北、西南、稳定黄河流域。这些战役的形成,主要是由若干个小股“游击战”和“运动战”,组成“合围战”、“包围战”。最典型的战役是百团大战、九路围攻、白晋战役、上党战役,这几场不同性质的战役,奠定了八路军取胜全国的战略地位,让日军、国民党军队人人畏惧,个个称赞。


战国时期,秦赵双方的战略布局不一致的是战术,在战争中所采取的多样性手段上,赵国对前线的保障机制有问题,没有起到积极有效的上下联动作用。反之,处于被动地位,没有粮草供应等于“绝食自杀”。古今历史上战争有铁规是“仗未打,粮草先行”、“民以食为天”,这个问题都是在说粮食保障的重要性。粮草是战争的血液,战争是粮食的前提。1944年,黄政委总结出一套《后勤保障制度和章程》,受到中央军委的肯定,并作为成功经验在全军推广,成为指导军队后勤保障工作的方针。


在谈到秦赵长平之战得失问题时,黄政委深有感触的说,赵括最终是因“战体先腐,无粮食绝”,急战而败。赵括急什么?还不是赵国在战略高度上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在保障机制和供给线路上出了问题。长平之战可以作为当代军人最佳的军事教材学习,写在军史上,让当代和以后的军人,清醒地认识到后勤保障机制在战略防御中的重要作用,千千万万不可忽视此着。赵军40万生灵涂炭,血肉横糊,白骨累累,故伎不能重演,历史不能倒退。


李院长说,从古战场传承的文化现象分析,是赵国战体上层建筑腐败无能造成了战败。《战国策·秦策·天下谋士相聚于赵》记载:秦国应侯范雎派魏国老相唐雎,多次携重金带送美人,在河北省武安市西南25公里处的战国武安城,向赵军前线指挥中心行贿,贿赂赵国高层人物,致使战争易将。《史记》记载了“又使千金于赵”的情况,不如《战国策》详尽。秦军派出白起为大将时,是秘密组织指挥战役的,有敢泄露机密者斩首。


黄政委说是呀!将官的指挥思维,往往决定战争的走向。秦国将机密泄露赵军,不是成了公开的战争秘密?还有什么军事秘密可言。打仗的将帅和指挥中心都需要保密,赵国上层建筑腐败,让赵括作战是错误的,“战体”与政治体制是一码事,两者绝对不能分离,赵国中央决策层出了问题,作战前线必然导致错误性倾向,败之足矣。赵括是赵国的替罪羊,而不是战神,“战神”是一支战斗部队整体的凝聚,万人合一,战令一出,万马一呼,振臂一搏。前面出征打仗,后面没有充足的保障,形不成举国欢庆、举国悲哀的一盘棋思想,各吹各的调,各拉各的车,固然不成。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布兵而自灭。长平古战场的许多地名,已经告诉人们战争的胜败得失,营阵各异,陈垒相当。说明古人很聪明,早早就根据战争布局定了格调,同时也说明长平之战,在古代兵家人心目中历史地位不言而喻,无可厚非。百团大战、白晋战役、九路围攻、上党战役,这几仗打得都很大,用兵之神,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少有的,是当代战争的重要法宝。


黄政委问李院长,以后是否也会留下战争的创伤和记忆。李院长说,“创伤”已经成为现实;“记忆”是要靠时间保持,靠文献资料作推动、作支撑。晋东南人民不会忘记国难民恨,在太行山会留下长久的记忆。将来也会有人对抗战史进行研究,在重要的地图上标出战争符号,传承万代。


黄政委每次走进他扎过营的村子,总是留念地说,打仗呀!常无居所,居无宜室,营宿无常,犹如蜻蜓点水,转战不恋。我曾和无数的革命战士浴血奋战,战斗在白起和赵括对垒的故阵之中。枪未断,身未弯,意志强,斗志坚,难兄难弟同生死,杀敌抗日为国旋。在2000多年之后的今天,我们打败了外来侵略者小日本鬼子,还打败了强大的国民党部队,为解放全中国开辟出太行山革命军事基地,尤其是晋东南阵地。自豪的讲,我们实现了毛泽东主席提出的“眼位之战”战略构想。


五、吃祭白起


黄政委不愧是一个大军事家,考察长平之战离不了地图。每走一个地方,都要问清这是什么地方?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来历?在他自带的地图上标注所在位置,划个符号,写在笔记本上,有时还摘抄一些有用的碑文、古诗。一个多月的徒行中,很是吃苦,精神抖擞,对以前去过的村庄,他还不放过,还要再走一遍。他说事情和事情不一样,以前是打仗来过,考察水利、农业来过,只听专业部门汇报,与这次考察古战争立足点不同,这是对战争的学习,两者不能含糊混淆。考察水利、农业和畜牧谁还拿过地图?考察长平之战就得用地图说话,战场说事。主要研究验证抗日战争的决策,是否与白起、赵括有相近或相同之处,古代冷兵器与当代战争的区别所在。


在提论民俗文化时,老农多次提到“高平烧豆腐”与“高平十大碗”的历史,老农讲吃“烧豆腐”,就是吃“白起肉”。黄政委说,看来当时白起没有正确处理好战俘与民众的关系,不分青红皂白屠杀了大批的无辜群众。军民鱼水情,是血与肉的关系,怎么能不重视与人民群众的血肉关系呢?估计白起错杀无辜者引起众人愤恨,不然当地人不会如此怀恨白起,反而为战败的赵括伸冤。


在哭头村,黄政委问到一位老者时说,为什么怀恨白起?老人说白起太坏,用诡计骗杀了赵军,不仁不义,打仗应当真枪真刀的实战,秦国靠花大价钱买通关节,暗杀赵括首先不是仁。冤鬼太多,整天有鬼哭狼嚎的声音骚扰居民。开元11年正月,唐玄宗亲率文臣武将,祭奠七天七夜,安抚长平冤魂,修建骷髅庙,将古杀谷改称“省冤谷”,丹水改为“怀水”,教人民群众人人烧吃白起肉,冤魂才得以平息。李院长补充介绍说,对这段历史说法,《东周列国志》、《泽州府志》、《旧唐书》、《太平寰宇记》等文献资料都有记载。黄政委又问,长平之战核心战场遗址在哪里?有多大?李院长介绍说:根据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引用《上党风土记》记载:在高平县城以北,东西40许里,南北50许里。从城北至丹朱岭,韩王山至西珏山之间的广袤大地都为古战场核心战场。白起从阳城县屯城村、沁水县武安村方向,由西向东进攻长平。把赵括从陵川王莽岭一带诱入长平沟谷地带作战。白起又从沁河流域北上,扎入上党关,壶口关、东阳关、孟门关、天井关,采取迂回战术堵绝赵军粮道,围而不打,待粮尽草绝46天后,与赵括决战于釜山地夺掌村,射杀赵括。所以,北魏史书记载,白起追赵括于此结束,因名“武讫岭”。秦赵之间的决战场所是在县城西北方向。根据古代文人的记载分析,大部分战国兵器出土在长平、箭头、伯方、王报、釜山、寺庄、永录河沟等一带,发现的葬马坑、成片尸骨也很多。


1966年4月5日,传统的清明节到来。黄政委在哭头村申随来作坊买了一桌“烧豆腐”,叫来几个老战友午餐后,一起在西山革命烈士陵园,涕泪沉祭与他浴血奋战的战友。傍晚,又去钟鼓楼下品尝“白起肉”。要说吃白起肉,黄政委可不是头一次吃,在抗战时间已经多次吃过。但是,还是这次感悟良多。在回“市北街电台楼”的路上,触景生情,感叹言悲。跟战友们说,大家把“烧豆腐”叫成“白起肉”,我有心痛的感觉。赋《白起肉》诗:“白肉嫩似糕,甘甜香若菇。提起长平战,老将念白起。今酬抗战人,老夫苦无争。白肉当尚飨,同慰苦难兄。”


六、辞别风波


黄政委在高平蹲点大概四个多月,也有人说是半年之久。李院长讲,从谈话中得知,黄政委是2月上旬,抵达高平开始抗旱,在抗旱工作大面积推开之后,利用4、5月空档时间,又对古战场进行研究。考察中还一直惦记、关注农业、水利、畜牧业方面的善后工作。黄政委有三件宝物必带,一是地图;二是收音机;三是笔记本。能走路去的绝不用车,每天十分艰辛,做事又非常小心低调。在路上遇上马车、牛车搭上也乐此不疲,与老农信口开河说说笑笑,不露真容,不说身份,不论高低,不让地委、县委向下面通气、打招呼。走在哪就休息在哪里,吃饭按价付农民钱。有一次在贾村口,有人吃黄梨,他问老农,这种梨用什么方法能存放长久不坏?保持新鲜不变样?黄政委让警卫员拿钱买上一个品尝,老农说梨不值钱,釜山是大黄梨之乡,谁还卖钱,自家人吃就行了。存贮黄梨技术十分简单,用窑子和大缸作贮存器就行。老农说吃几个黄梨算不了什么,坚决不收钱。黄政委说不收钱,就不吃梨了,先钱后卖,说好价钱我们再吃。最后,一毛钱拿了几个梨解一时之渴。


到地夺掌、白家坡考察天色很完,回高平县城已经有困难。黄政委说,不要怕咱们可以就地休整,大不过面朝苍天背靠背,吓唬不住人。最后柱着棍子住在李家河。李院长是兽医师经常下乡,认识村干部,让村干部安排在“白衣堂”大庙内休息,不到老百姓家吃住,主要是怕扰民,给农民填麻烦。让生产队饲养员拆下两付门板,铺上草料在院子里睡了两个晚上。每天和饲养员吃得一样的饭,玉米面圪塔,酸菜黄豆汤。生产队长给送来高梁面圪条,黄政委还要拒绝,这是一种奢侈的浪费,饲养员能吃的东西我看就不错,比过雪山啃吃皮带的味道好极了。直到看上在李家河沟里出土的战剑和青铜兵器,在返回的路上高兴得说,不住在破庙里那有与苍天共眠、与大地同在、与乡老和息的美好生活。白起当年选择了如此隐蔽的山庄,可见高师之悟,大帅之慧,比我黄某人高瞻、高瞻。


黄政委说,赋闲6年时间,对山西了解的不多,哪些领导考察过长平古战场?李院长谨慎的讲:1963年10月下旬,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共华北局第一书记李雪峰和山西省委第一书记陶鲁笳,由晋东南地委书记赵军陪同考察过;1965年6月下旬,国务院副总理薄一波来晋东南地区,考察过长平古战场;山西省副省长郑林也来考察过,在弃甲苑还收藏了一麻袋战国箭头研究。


黄政委诵诗云:“君来先知早,更有同臣先。朱毛定眼位,刘邓下盘棋。虽闻赵括勇,苦毋粮草轩。战场同期在,长平坑中哀。”


1966年5月上旬,黄政委说他有生以来,四驻高平。第一次是1937年12月平型关战役之后休整补充,驻城关、店上、邢村、伯方;第二次是1938年5月奉军委命令开辟晋东南革命根据地,进驻城北公家院;第三次是1939年2月再次进驻高平段庄、北庄一带,奉命将115师344旅688团(后为新编1旅)调归129师386旅陈赓指挥;1940年3月15日,毛泽东电告“集总”(八路军),此时必须避免同国民党在该地域作大规模战斗,准备让步,以便维持两党合作局面。与国民党达成“分界协议”,以临汾至屯留公路及长治、平顺、磁县(河北)为南北分界线,八路军退出南线战区。129师、115师344旅只好忍辱负重退出太南地区,向北撤军。长治、壶关、晋城、阳城、沁水、高平、陵川、林县、王屋、及豫北地区的大片根据地,被迫让给国民党27军范汉杰军长进驻高平。史称“太南大撤军”,也称“八路军退避三舍”。1940年4月16日,将115师344旅和新1旅(划归129师建制)改编成八路军东进第二纵队,离开高平挺进冀鲁豫战区;第四次就是蹲点高平,这次意义十分特别,是自大明万历十四年(1586)至今380年间(《泽州府志》有载),历史上出现的第一次大旱灾,受省府之命治理大旱。抗旱小憩,我们抽空挤时间一起学习,研究长平之战文化,对一个赋闲老人来讲是一次很大的收获。从“庐山会议”到现在转眼6年啦,赋闲的6年时间,人不能等闲,也不能闲等。学习历史经典文化知识成为“闲得”,“赋闲”来之不易呀。不是补任山西副省长,我还真没有机遇故地重游,重温长平大战,重新审慎八路军开辟晋东南的战略意义。


毛泽东伟大,眼光独到,用兵也太神奇了。


1936年1月28日,毛泽东在陕北延长将中国工农红军改编为“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


2月17日,向国民宣布《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东征宣言》。


2月23日,毛泽东首次亲自率领彭德怀总指挥、叶剑英参谋长、杨尚昆政治部主任等人由陕北东渡黄河,突破阎锡布设的黄河天险,进入山西,红军右路军抵达沁水、高平开展抗战宣传和指导。清醒地认识到了主席为什么反复强调,晋东南是抗战夺取全国胜利的“眼位”,“眼位之战”在那里。


1937年11月,八路军总部率129师挺进太行山,拉开抗日战争序幕。太行山,上党,长平!从古自今,是一块恒久不变的军事战略要地。这里的山陡峻、水甘甜,河纵横,人纯朴,能善战!老黄能率部在这里与日本鬼子、国民党军队进行作战,也算是千百年修来的好福气,一生值得!撤了职也不后悔!


这次见黄政委,看他心里有一种急躁和说不出的痛感。原计划还想到阳城屯城、沁水武安城考察。他说,我很了解沁水县武安,1938年4月我曾与徐海东旅长去过,也在武安扎营,建立民运队伍,到7月间,在那里与日军接火交锋,发动了阳城“町店战役”,武安是一个军事重镇,据险而立。我不知道武安村的来历与战国名将白起有关,看了我真有兴与白起同伍的战略见解。我看考察到此结束吧,最后还说:万事有轻重,国事当头急。见缝能插针,闲来得之雅。我有《长平情怀》诗:“故地梨花怒,老泪纵横川。热土灼人指,记事少石笔。”说完又叹惜地讲,最近,中央可能有大事了,我要回省城、回北京。这次来高平蹲点收获很大,感谢小李院长的讲解和交流,老夫永世难辞。从相伴有一个多月里,从未提到过“老夫”二字,李院长对此深感不乐。


第二天,黄政委北上太原,辞别了高平。李院长不明白最后的诗意,在若干年后,才悟出其中道理。“故地梨花怒,老泪纵横川。热土灼人指,记事少石笔。”高平是梨乡,在梨花怒放、盛开的季节,政委已经感受到有一种不祥之兆来临,想要诉说什么,却又难言。从“老泪纵横川”和“记事少石笔”中悟道了老政委的悲怆与痛惜,含着泪痕离别了第二故乡。


不久,高平县委在“三干”会上传达了《中共中央5·16通知》,通报了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的有关问题。


1966年8月23日,《山西日报》刊登新华社消息:首都红卫兵开始扫“四旧”,向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猛烈开火。


1966年8月26日,《山西日报》以“挥动革命的铁扫帚,横扫一切旧风俗”的通栏标题报道了省城“文革”信息。12月21日,晋东南地委书记王尚志被“造反派”批斗失踪,27日在水井内捞出尸体;山西省委第一书记卫恒被批斗致死;著名作家赵树理批斗致死;陵川县委书记冯胜被批斗自缢。


高平县城虽小,事物却争先恐后,紧跟形势需要,发生了一系列武斗事件。


1967年4月上旬,高平县“捍卫毛泽东思想红色造反总司令部”(简称红字号)和“批判刘邓联络总部”(简称联字号)先后成立,其他造反组织分别加入其中,形成两大派别,由理论斗争发展到武斗。8月19日,“红总”和“联总”在寺庄公社王报村发生冲突,从王报村打到寺庄,伤残多人,以后武斗升级。“红总”撤出县城,活动在陈区。26日,两大组织约4000多人,在陈区发生武斗,打死7人,打伤360人,毁坏37部汽车。此后,“红总”开始破坏铁路专用设施,公然抢夺奉命前来调解制止矛盾的人民解放军枪支弹药,二个连的枪支弹药被轰抢。


1967年9月20日,山西核心小组组长、省革委主任刘格平来晋东南解决问题,到高平调解两派争端。


1968年2月23日,两派在唐庄公社上庄发生武斗,5人丧生,炸毁二仙庙。到3月18日,抓捕致死20人,直接打死20多人,自杀1人,致伤残人数1000多人,众多古寺庙、民宅建筑和文物古迹遭受破坏,大批知识分子关入牛棚。


李院长是离休干部。1940年在伯方小学读书,幼年投入革命参加抗日儿童团,并担任太岳区伯方里儿童团团长,后又担任晋冀鲁豫边区高平县永录造纸厂任学生自治委员会生产委员,为《新华日报》、《黄河日报》、《太岳大众报》媒介机构生产用纸。经常站岗、放哨、贴标语,积极宣传抗日主张,秘密传递情报,护送支前粮草。


1948年,毕业于晋冀鲁豫北方大学,为高平县有名的“臭老九”之一,因陪同黄政委考察,被列入批斗对象,多次抓起来批斗,被致伤。无奈之下只好选择逃生躲避“文灾”,扒上火车逃到太原,去省城找黄副省长,没有想到黄政委也被关了起来。“红总”组织直追到太原,多次去大营盘花登姑姑、姑夫(均系工农红军)家蹲点抓捕他,怕有闪失,又借钱偷偷跑到了甘肃平凉小姨家躲藏了两年多,才算避过劫难。


李院长在回忆文革时说,什么“红字号”、“联字号”,作为一名普通技术干部来讲,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组织。连“红”、“联”号说啥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圈入“连字号”开始受批斗。陪同黄政委有罪,是地委、县委领导点名批准安排的工作,选派人选,非个人因素。黄政委如果不来高平蹲点,也没有这种机缘,更不会发生反党集团的“根”、“苗”事情,因此受到牵连实在荒唐。


1978年,黄克诚大将平反昭雪,在对待李院长的政策上也随之复苏。1979年10月,儿子俊杰参军入伍、入党政审过关,标志着李院长历史清白,政治可靠。


1981年8月13日,红日高照,万里晴空。中共中央主席胡耀邦有兴来高平视察,召开“解疙瘩,增团结”会议,要求加大落实历史遗留问题和知识分子政策,省委书记霍士廉、省长罗贵波,晋东南地委常务书记白清才、专员赵锐,高平县委书记贾培宏、县长赵国发等人参加会议,集中讨论研究处理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之后不久,地委组织部为李院长摘掉了“臭老九”帽子,特批全家人“农转非”吃上了“供应粮”,一时成为高平县的名人。在儿子俊杰入党之后,1983年成为家庭中第二个中共党员。当选为第五、第六届高平县政协常委。曾为《高平文史》撰写了多篇抗战文稿,如《日军火烧冯家庄》、《民国三十二年灾荒侧记》等等。另外当选为第六届山西省人大代表,多次出席晋东南地区劳模、省劳动模范大会,国家农牧渔业部授予“中国名兽医师”称号,成为山西畜牧兽医界科技代表人物和晋东南一面旗帜。


李院长在任政协常委期间,很想把黄克诚大将蹲点考察长平之战的故事写出来,由于某种原因,再三考虑写而未了。在心灵上总有一种恐惧感,老害怕再发生什么运动,让人抓住辫子,诛连他人,诛连子女。所以一拖再拖,没有作为硬性任务来完成。在不同场合,多次向儿子们陈述了这段不幸的人生经历。


还原历史真相,记述一段人生哲学。苍天有眼,大地含情。太行巍巍,丹水荡荡。黄政委率领高平人民一起抗旱打井建水池,抗击380年历史罕见旱灾,踏遍了23个公社,400多个生产队,与当地干部群众商讨抗旱对策,踏勘水源。据县委公布的数字显示,抗旱以来出动劳力5万人次,打井8000多眼,见水5300多眼,增加水地面积约2万多亩。相当于建国后16年水地总面积的25%。从抗日战争到抗旱救灾,在高平人民群众的心目中,不是神而形胜于神,成为家喻户晓的功臣。殊不知在抗旱背后还有一段“隐秘工程”鲜为人知。


2008年12月29日,离休老干部李玉振院长与世长辞已有6年,34岁那年陪同考察,黄政委长他30岁,黄政委常说,长他30整。子女们对其生前夙愿,一直记忆犹新,依恋不舍。在黄政委蹲点交流48年后,俊杰在2014年春节长假,根据父亲生前的讲述和记事整理了这段奇缘轶事。


2月11日下午,笔者带着小样稿专程拜访了离休干部陈仲平同志,征求陈老意见。陈老今年80多岁,是一名参加过多次战役的老兵,又与李院长是故交,同在“文革”中首遭重创。1947年,陈老随陈赓、谢富治兵团(第2野战军4纵队13旅38团2营5连战士)南下,在解放战争中参加过解放洛阳、挺出豫西、镇平、西侠口、西平阻击、淮海战役、麻城战斗、渡江作战、云南剿匪等战役。1952年5月,因负伤转业。1966年,担任《高平小报》编辑记者,县委安排其随从黄政委下乡采访,现场报道蹲点工作情况,撰写了多篇重要文章,其中《黄克诚同志二三事》收录《黄克诚大将》一书中。陈老说,黄克诚大将在高平大礼堂给全县三级干部作过一堂“当前形势报告”,人们最关心和期待的是讲述“庐山会议”内幕,而黄克诚大将却淡淡的讲,“庐山会议”受处分主要是自己思想没有跟上毛泽东的步伐,与毛主席的要求差距太大,一天不学习毛泽东思想就要掉队。对毛泽东开辟井冈山、陕北、晋东南革命根据地的重要性作了精辟的讲授。在回忆时还深有感触的讲,黄克诚大将对高平贡献很大。但是,高平县委、县政府没有很好的领会黄克诚大将的建议,在去世以后,明哲保身,也没有向老人表达诚意,敬送一个花圈,这是高平人最大的遗憾!知恩图报,有恩必还。战斗在太行山上的老战友,每每说起此事,没有人不责备县委、县政府领导的。最起码要派人给老将军送个花圈,表达哀思和敬意。当年老战友们自发在西山革命纪念碑下为其哀号,沉痛怀念黄克诚大将。


李俊杰《忆黄克诚大将》云:

大将蹲长平,徒行古战场。

忧思人间事,恐生赵括兵。

深踏白家坡,露宿武讫岭。

同吃酸浆菜,志远伏砺慷。


(责任编辑:韩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