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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长江支队
2012-12-29 00:00来源:原创作者: 成茂林浏览数:164 

    我的书案上放着一本薄老题写书名的《长江支队回忆录》,封面是层峦叠嶂的巍巍太行山,封底是飘逸秀气的武夷玉女峰。从太行到武夷,铁流6000里,传颂着一段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江支队的不朽故事。全国政协主席、曾任福建省委书记的贾庆林同志在“序”中指出:“长江支队这段历史,是值得回忆、总结、继承和发扬的光荣历史。”当2004年元旦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在晋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赵魁元同志带领下,我随“长江支队采访团”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说“长江支队”,时下大概多数人比较陌生;说“南下干部”,我们这一带50岁上下的人就感到十分亲切了。全国解放前夕,太行、太岳老区人民为了支援全国解放,“母送子,妻送郎,兄弟争先保家乡”的热烈场面,至今还常被一些老年人提起。据史料记载,为了实现中国人民解放军转入战略进攻的计划,我们这里随大军北上的不说,光南下至少有三批。第一批是随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第二批是随陈谢大军挺进豫西,第三批就是我们所说的“长江支队”。

    1948年底,当老区人民还沉浸在辽沈、淮海战役告捷的喜悦中时,平津战役又拉开了胜利的序幕。党中央、毛主席审时度势,及时发出了“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伟大号召。为了适应新解放区接管政权的需要,太行区和太岳区党委遵照中央指示,火速选调4000余名干部,组成了地县区三级党政群团领导班子,河北武安集训后,确定了军队装束,军队待遇,军队番号,浩浩荡荡地挥师南下了。这就是长江支队——中国革命史上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途经8省63县,翻越中条、太行、武夷,横跨黄河、长江、淮河、钱塘,行程6000余里,直达福建,在省委书记张鼎丞、省长叶飞率领下,分别接管了刚解放的建阳、南平、福安、闽侯、晋江、龙溪等6个地区。

    从那时算起,到我们启程,整整55年了。岁月漫漫,风雨兼程。当年20岁的热血青年,如今已70有5,当年30岁、40岁的人呢?他们从我们脚下这块热土上走出,他们把毕生献给了八闽大地,据说有不少人已长眠他乡,健在者也风烛残年。太行——武夷,成了永久地牵挂!

处于太行太岳的晋城人民是早有心思去看望他们的。作为太行山养育的作家,我渴望了解我的先辈;作为党史工作者,抢救史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可以说,在成行的日子里,我的心一会儿也没平静过。当波音757终于降落在处于海防前线的福州长乐国际机场时,每个人的心早已先飞出舱外。

    由于晚点已近午夜,但离乡的寂寥刚涌上心头,就被前来迎接我们的熟悉乡音驱散了。

    “啊呀,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南下老干部们用标准的晋城话欢迎我们。“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热情洋溢中我们被接上了车。尽管在飞机上吃过晚餐,谁的肚子也不饿,可穿行明明灭灭的夜色之后,我们还是被带进了一家他们早已定下的夜宵餐馆。

    他叫王小德,是晋城市泽州县金村镇柳泉人。1949年南下时他在区政府工作,刚刚20岁,别看如今75岁了,可身板硬朗,热情好客,非常健谈。他从省老干局处长的位置离休后,一天也没闲着,除做好省直老年体协的工作外,还参与长江支队的研究和接待工作。同他一起来接我们的是他的同龄人王苏贵老人。老人原叫史锁贵,祖籍河北,3岁时当游击队员的父亲被敌人杀害,母亲亡故,7岁时相依为命的奶奶又撒手人寰。无奈之下他跟一个远房姥爷逃荒到山西黎城,白天挖野菜,晚上睡麦垛,眼看就要活活饿死了,后来被一个姓王的好心人收留。家乡一解放,他就满怀仇恨参加了革命。别看这两位老人年龄大,级别高,资格老,可在我们眼里一点都没架子。我们叫他们王老,他们却坚持让我们叫老王,还像真正的“老王”一样,招呼我们上车下车,帮我们搬运行李,给我们讲南下的故事。在他们身上,我们首先发现了当年长江支队的影子;又透过他们,仿佛走进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春风送来麦花香,万千军马别故乡;扬鞭纵骑淮海过,直追穷寇到南疆。”

    “太行儿女下江南,恢复河山灿尧天。红旗遍插神州地,粉身碎骨也心甘。”

    “举国起沧桑,全民斩豺狼。南征图报国,同心过长江。”

    一首首激情迸发的南征诗篇,一段段感人肺腑的南征故事。啊,我眼前跳动着的是一群生龙活虎意气风发的青年,一支坚不可摧成竹在胸的队伍!武安集训、惜别黄河、进驻南京、下关轰炸、姑苏待命、建瓯会师、闽东剿匪、巩固政权,6000里突进——一条英雄南征的红线,一部今古传奇的历史!

    一听说采访团从山西赶来,这些老英雄们尽其所能从八闽的方方面面聚到了省委老干招待所。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刚下病床;有的给我们带来了当年南下时的珍贵历史照,有的给我们捧上了英雄离去时未写完的回忆稿;座谈会上,一声“市委让我们看大家来了”满座双泪流;座谈会下,声声“看见你们格外亲”表达思念情;尽管耳朵不太灵了,但他们用“心”倾听着家乡的变化;尽管口齿不太利了,但他们用笔倾述着过去的经历;无论是在招待所里,还是大榕树下,或者老人们的家中,他们总是把我们作为家乡来的“上宾”,我们总是把他们看作离散多年的乡长;面对面,手拉手,心连心。一股股浓浓的乡情,像时下福建如春的气温一样时时浸润着我们的心。

    我市沁水籍的胡洛余老人德高望重,为我们主持了省直南下干部座谈会;我市阳城籍的李盘昌老人曾是长乐县长,为我们回忆了当年边防剿匪;我市城区后河籍的徐勇老人是南下家属,为我们讲述了时任晋城武委会主任、丈夫尹克明生前的故事;长治市沁源籍的梁三兰老人几次和记者们长谈,深情地讲述丈夫贾吉庆同志因补充名额仓促南下过家门而不入的动人故事;还有,晋中平遥籍能词善画的老人李玉贞,不顾87岁高龄,指着当年的学生照,饶有兴致地为我们回忆了卢沟桥事变后,跟随丈夫孟建参加革命的不平凡经历……

    最难忘的是卫守战老人。他是我市泽州县追山人,南下时比两个老王小一点,离休时是省老干局的副局长,离休后是省老体协的副会长。由于得天独厚的条件,使他对太行太岳在福建的老干部了如指掌。他参与了《长江支队回忆录》的编写工作,他接触了几乎所有健在的支队高层领导。自然,他也是我们这次采访的日程安排者。照像、座谈、访问、参观,井井有条,忙而不乱。他给我们介绍了这样一组数字:长江支队4000多名健儿在近半个世纪的革命生涯中,有46位同志担任了副省级以上领导职务,有406位同志担任了地厅级领导职务,有1319位同志享受地厅级待遇,有1315位同志担任了处级领导职务。虽然,这些普普通通的数字不能说明全部问题,但透过数字我们会想象到,长期担任主要职务的“两山”儿女在解放福建、接管福建、建设福建中创造的不平凡业绩。

    原国家领导人方毅是这样褒奖他们的:“功在八闽”;太行区原党委书记陶鲁茄则以两句诗对他们的一生作了最准确的评价:“风华正茂出两山,一生辉煌留八闽”;更可贵的是,福建人民已把他们创造的业绩铭刻在心中。

我在福州市看了个展览,展览的是福建省委号召学习的东山县委书记谷文昌。他是1949年从太行区随军南下的。1950年,当他跃上木舢舨,强渡八尺门海峡,登上福建南端的东山岛时,所见的是一群群蓬头赤足、衣衫褴褛的女人。女人们拖儿带女木然地站立在硝烟笼罩的焦土上,见到久盼的大军,就撕心裂肺地数落着国民党在东山欠下的一笔笔血债。强烈的阶级感情一下把他和东山人民连在一起。从此,他用自己的行动实践着自己的誓言:“不救民于苦难,共产党来干啥?”“不治服风沙,就让风沙把我埋掉。”“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让我们再坚持一下。”“死后请把我的骨灰埋在东山岛。”几十年艰苦奋斗,几十年鞠躬尽瘁,一座绿色的丰碑终于在东山大地耸起。昔日当过乞丐的老农称他“大恩人”,含着泪向记者请求:“能不能允许我们集资给他的塑像盖个亭子,别让谷书记日晒雨淋呀!”这是南下干部的丰碑,这是共产党人的丰碑!

    不仅仅是谷文昌。驱车到长乐县时,我又在闽江入海口见到一尊塑像,塑的是被誉为“绿色长城”的长乐县委书记延国和。他是我市阳城县人,南下后在长乐担任过区委书记、团县委书记、县长、县委书记。为了建设长乐,振兴长乐,他走遍了长乐的山山水水,把飞沙走石的沙区治理成了铺翠展绿的百里林带,用仅仅59岁的生命谱写了一曲感人的绿色赞歌!

    的确,这里长眠着的英雄很多。打开长江支队的英烈谱,你会发现不少在剿匪中牺牲的英名:

    王世禄,河南博爱人,随太岳区南下时任区武委会主任,9月抵漳分配在南靖县第一区任区委副书记。10月在月楣村剿匪时,与匪首李开瑞激战,自己的胸部、左臂连中数弹,仍紧握手中枪作战到最后一息。为了纪念王世禄壮烈牺牲,月楣村改为世禄村,村小学改为世禄小学;

    吕学政,山西晋城市高平人,1949年入闽后任宁德县三都区委委员兼公安派出所所长。1950年农历正月,当地反动大刀会袭击派出所,吕学政同志英勇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被刀匪残酷杀害,壮烈牺牲,年仅29岁。一位和吕学政同志在一块战斗过的老南下,用纯正的高平口音给我们讲了英雄牺牲的经过。他的确死得很惨,由于他的英勇抵抗激怒了敌人,敌人在砍死他之后,又惨无人道地挑出了他的肠子。为了缅怀这位英雄,在边防警的陪同下,我们一行登上了三都岛。伫立烈士墓前,任海风轻轻吹。“太行武夷皆锦绣,青山处处埋忠骨。”让这两句小诗化作两缕香烟,去告慰我长眠于孤岛的同乡吧!

    牺牲于剿匪的还有侯虎江、马玉俊、王锦、张惠民、石天宝等许许多多烈士,可惜我不能在有限的篇幅中详述一个个的英勇壮举。他们像一支支蜡烛,在革命事业的征途上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后人。滔滔闽江作证,巍巍武夷作证,他们是好样的,他们用生命实践了当年行军路上“不过长江非好汉”的铮铮誓言,他们不愧为太行太岳人民输送出的优秀儿女!

    死去的是好样的,活着的也是好样的。在日日夜夜的采访中,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大家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呀!

    郭秀珍老人在给我讲述自己的南下经历时,我几乎是含着泪听完的。她的苦难身世使她11岁就参加了革命。她大哥在三八五旅打汤阴时牺牲,二哥和日本人作战时残废,爱人姚雪涛随陈谢大军南下后在开辟豫西工作中被敌人杀害,三次抛尸于野。1948年冬天,当她在太岳区听到亲人惨死的消息时,强忍悲痛,把刚断奶的孩子寄养给阳城县的老房东后,毅然报名参加了长江支队。她说,她不怕死,怕死也没用,要不是共产党,她早死过几次了。为了表达自己当时南下的意愿,这个坚强的女性还给我们唱了段行     军路上的歌曲呢!

    毛主席朱总司令,

    本来是南方人,

    打过长江到北方,

    把我们来解放。

    我们要打过长江去,

    学习他们好榜样。

    几句平平常常的歌词,胜过无数苍白生硬的说教,燃烧起多少优秀儿女的激情啊!

    在一个大公司里,我们见到了与大多数南下干部穿着不同的酒玉琳老人。他是我市阳城桑林人,78岁了,离休前是省政府副秘书长,现在是福州小有名气的宏利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人们叫他“酒总”。酒总穿一件暗红方格开口衫,还系着条很亮的领带,精神矍铄,健谈风趣。他说他搞了一辈子后勤,在阳城县财粮科,面对开辟豫西和豫北解放区,他们担负着沉重的部队供应任务;南下路上,又在中队供卫股工作;入闽到长乐后,从财粮科长开始,一直干到省财贸部、财政厅,当了个副秘书长还是分工事务管理局。他先后经历了三任书记、四任省长,工作干得都很出色。如今离任10年多了,又搞了个红红火火的企业,不仅是福州同行业的纳税大户高利大户,还每年拿出20—30万元办老年事业,支助大学生;又为老家投资210万元,建了一所中学一所小学;还为长江支队的100多个遗属每人每年发1000元钱。他的开拓和奉献精神为世人所称道。

    宁德市在福建相对贫困。在那里我们见到了热情的李秀云老人。她大概是长江支队中最小的战士,南下时才18岁,据说,当时还是太岳区干校的学生呢!她父亲李虎生是当时晋城县委组织部的部长。本地虽解放了,百里之外的新乡仍在敌人手中,她怕母亲有病不同意她南下,就偷偷隔过县委到太岳区党委报名。可区里名额已没有了,女同志一般情况又不允许去,她着急了,就四处找人说情。恰好这时有人借故不去了,她就硬挤进了南下的队伍。当然,父亲最后知道她要南下时,还是表扬了她,说她很像年轻时的自己。如今,她人退心不离,仍在风风火火地做着市“长江支队研究会”的工作,集资料,办刊物,搞活动。她说她(他)们要在有生之年把长江支队的事迹回忆好,精神总结好,让这种精神世世代代传下去!

    说得何其好啊!

    如果说,我们一行这次南下是在寻访一支55年前的英雄部队的话,倒莫如说我们更是在寻找一种55年后——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历史进程中,仍然需要继续弘扬的伟大精神。这是个英雄的群体!这个英雄群体,无疑,有一种坚不可摧的精神!

    采访就要结束时,我们见到了南下后曾任福安地委书记的吕居永老人。他是我市泽州县南岭人,他说,总结长江支队要注意三点:一是组织观念,我们这批人就是党指到哪就打到哪,不会向党讨价还价。只要党说了,有困难也要上。当年南下时谁还考虑过家,考虑过个人?二是群众观念,共产党打天下就是为了老百姓,干部和群众是鱼水关系,一颗红心两条腿,一颗脑袋两片嘴,都是为群众长的。清清白白作官,勤勤恳恳办事,老老实实做人,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追求。据我所知,长江支队4000多人,建国后大大小小都掌握了点权,缺点有,但没听说谁犯了经济错误;三是人要有一点精神,人没精神就垮了。我们南下后,虽然也遇到些大大小小的挫折,但信念始终没垮掉,精神始终没垮掉。

    是啊,人的确是要有一点精神的!长江支队的4000多名健儿在长达半个世纪的革命生涯中,为了理想、信念,正是靠了一种精神,才无怨无悔地把青春献给了福建,把血汗洒在了福建,把生命和辉煌留在了福建!

    这是一种乐于奉献的精神,艰苦奋斗的精神,团结拼搏的精神,敢于胜利的精神!也就是我们市管县之初,第一届市委提出要发扬的“太行太岳精神”!她是中华民族伟大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太行太岳人民长期以来共同培育的不朽精神。长江支队无愧于太行、太岳的优秀儿女,他们用自己的实践使这种精神不断升华,融入东方民族先进文化、精神文明的灿烂长河!

    我为我们的“长江支队”自豪!

    我更为我们的“太行太岳精神”自豪!

    试想,有了这种精神,在人生旅途中还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呢? (责任编辑:韩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