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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抗外侮斗敌顽苏北展才志
2012-09-06 00:00来源:原创作者:黄克诚研究所浏览数:36 

    隆冬季节,寒风呼号。  

   《盐阜报》的一位记者,来到新四军三师师部,想要来访黄克诚师长。  

   “我没有什么可写的,你不要来访我。如果非要写,你就到我们连队,去采访我们的战士、班长、排长、连长,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黄克诚婉言相拒,“对不起,今天我有事。”记者碰了个软钉子,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人呆在师部,搜集了一些素材。  

   下午,灰濛濛的天空中,太阳显得黯淡高远。  

   记者采访不到黄克诚,有些扫兴,走在村外的小路上,准备返回《盐阜报》驻地。几个身穿新四军军装的人,在寒冷的野外晃动,不时地猫腰,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记者有些好奇,走上前去观看。其中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身穿破旧军装的人,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腰弯得特别厉害,几乎贴近地面,寻找着什么东西。记者驻足仔细一看,原来是三师师长黄克诚!  

   他正在俯身检拾路边的粪团。黄师长是高度近视,看不清地面的东西,所以弯腰驼背,免得把土块当作粪团拾起来。  

   记者悄声问黄师长身边的一个战士:”黄师长为什么亲自出来拾粪团?”  

   “这是我们师长的规定,每人每天都要拾一簸箕,给村里庄稼压肥。师长说,现在春节期间马车路过的多,粪又没人拾,就叫着我们一起出来了。”  

   记者禁不住心头一热,再看黄师长,仍然那么目不斜视,一丝不苟,埋头拾粪。  

   不几天,《盐阜报》刊登了一篇《黄师长访问记》,让人们一睹拾粪师长的风采,引起了根据地军民的强烈反响。  

   自从踏上苏北这块富饶的土地,黄克诚就时刻严以律己,以身作则,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关心爱护部队干部战士的成长,经常与老百姓接触聊天,了解他们的生活疾苦,帮助他们解决生活中的困难,因而赢得了苏北根据地广大军民的爱戴。干部战士们说,师长没有架子,以身作则,有口皆碑,大家亲热地尊称师长为“老头子”。  

   根据地老百姓说,黄师长关心老百姓,谁遇到难处,他总是伸出援助之手,老百姓把黄师长看作“我们的长官”,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  

   在苏北抗日根据地,尽管黄克诚不喜欢抛头露面,更反对宣传自己,但是关于他的很多事迹总是像长了翅膀,不胫而走,流传开来。在苏北军民的心中,留下了有关黄克诚的一串串感人的故事。新四军扎根苏北,必须赢得人民群众的心,黄克诚深深懂得这一点。  

   为此,黄克诚始终注意要求部队严守组织纪律。他给部队订立了“三不动禁令”:家具财产一律不动,粮食一粒不动,院内树木花草一律不动。他严令各驻村部队认真遵守。同时,加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宣传教育,使每一个干部战士牢记在心,自觉遵守。  

   一天,黄克诚从淮海区到盐阜区去,他与随行的战士一边聊天一边沿着田间小道往前赶路。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盯向前方,拧紧了眉头。战士们顺着师长的目光看去,原来一个身穿新四军军装的马夫正坐在路旁抽烟,他的旁边,一匹战马正在悠闲自得地啃着田里的麦苗。  

   师长肯定要训人了,战士们不约而同地想。因为师长最看不得这种事,分队的马匹吃了群众的麦苗、蔬菜,他都要求如数赔偿,并责成分队干部向群众道歉。黄师长对于违纪行为,一向是严肃处理,不循私情的。  

   战士们都记得,有一次,黄师长自己的坐骑小红马在南窑村啃坏了朱立地老汉一棵杨树树皮。师长知道了,就拿出两块钱,交给马夫小李,送去给朱老汉作赔偿,朱老汉不收,师长亲自上门送赔款,朱老汉坚持拒收。后来,三师奉命开拔,黄克诚委托村长给朱老汉送去两块钱和一封信,信中写道:  

   “朱大伯:数月前,小红马啃坏你的一棵树,两块钱赔偿款望你如数收下。黄克诚。”  

   如今,这位马夫同志,战马啃吃麦苗,竟然熟视无睹,不挨批才怪呢。  

   果然,黄师长脸色一沉,急步走到马夫跟前,严肃地说:“你的马吃老百姓的青苗了,你知道吗?”  

   那马夫抬头一看,是黄师长!猛然一怔,急忙站了起来。  

   “快把马牵回来!”  

   “是!”马夫二话没说,几步跑过去,把战马牵了回来。  

   “你当兵前种过地吗?”黄师长又问。马夫心中有愧,低下了头:“种过!”  

   “你们指导员讲过要处处注意群众利益吗?”黄克诚追问。“讲过。我大意了。”马夫的脸通红。  

   “你晓得种田不易,也晓得注意群众利益,为什么还放马吃青苗?”黄克诚一指战马。  

   马夫不再吭气了,不知所措,把头埋得更深了。黄克诚随马夫来到他所在的团队,把这件事告诉了这个团的负责人,要求他们迅速处理,对马夫批评教育,同时要他去向老乡道歉赔偿。  

   第二天,团里向黄克诚报告,马夫承认了错误并及时向老乡认错赔偿,老乡很受感动。黄克诚一听,满意地笑了。  

   一天,黄克诚正在师部处理军政事务,窗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声。不一会儿,供给部宋部长走进了师部,两个战士紧跟其后,把一筐梨抬了进来,放在屋里。黄克诚一见,奇怪地询问:“这筐梨是哪里来的?”宋部长连忙解释。  

   原来,这一段时间,黄克诚经常熬夜,患了咳嗽,咳嗽声半夜里传出老远,当地乡亲们知道了,心疼“黄老头”,就送来一筐梨。  

   宋部长深知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再说“黄老头”的脾气他也知道,这筐梨他是绝对不收的。于是,再三表示谢意,但拒收这筐梨。  

   大家推来搡去,刚才那阵吵嚷便是双方在推让。乡亲们一见宋部长不收,干脆把梨往地上一放,脚底下抹油,都溜了。  

   黄克诚一听,立刻严肃起来:“如果师部每个人都这么干,部队应当如何去遵守纪律?我如果开了头,如何服众?你呀!老百姓已经够苦了,你怎么还能收下!”  

   宋部长一脸为难的样子,示意那怎么办?  

  “那好吧,下不为例。”黄克诚终于松口了。  

   宋部长一脸高兴,以为师长要收下这筐梨了,心想:你只要吃,训我一顿,我也高兴。  

   谁知,师长又发话了:“我看这样吧,这梨每人发一个,从战士起,再班长、排长、连长,一级一级往上发,多下来的归我。”  

   宋部长一听,哭笑不得,光师部警卫连就有一百来号人,师部参谋都发不到手,这梨还有多下来的给师长?但是,师长下了命令,宋部长只好去照办。  

   像这样发生在黄克诚身上的“闪光点”太多太多了。有一天早晨,雾特别大,一米以外不见人影,八里滩的王二老汉挑粪上路,与黄克诚恰好撞了个满怀,警卫员忍不住对王老汉发了脾气。事后,黄克诚亲自上门给王老汉赔了不是,使老汉感动不已。  

   还有一次,师部驻在阜宁南窑,村里一户人家的小女孩整日高烧不退,黄克诚知道后,就喊来这家一个小伙子,交给他一封信,让他骑上自己的小红马,到四甲陈办事。小伙子一听,十分乐意地走了。到了四甲陈,卫生员的同志们看了来信,就把一包东西交给了小伙子。伙子骑马飞快地赶回师部。  

   到了师部,黄克诚接过那包东西,这才说道:“这里面包的是药,专门给你妹妹治病的,快拿回去吧!” 小伙子这才明白黄师长让自己去四甲陈的原因。后来,小女孩的烧退了,那户人家念念不忘黄师长。  

   阜宁县益林镇大东庄。夜深人静,天寒地冻。  

   一阵“嚓、嚓、嚓”的脚步声,划破村庄寂静的夜空。村民们一听,准是来了队伍!于是家家户户慌忙拴门,熄灯上炕,屏住呼吸,心惊胆颤地倾听外面的动静。  

   这一段时间以来,日本鬼子三天两头来“扫荡”、“清乡”,伪军匪顽又趁机频繁出动,任意糟塌,搞得全庄百姓粮尽财空,有家难归,青壮年不是逃荒要饭就是躲避抓壮丁,整个庄子只剩下些孤寡老幼,白天提心吊胆,晚上闭门不出。  

   这一阵“嚓嚓”脚步声,将全庄人吓得关门闭户,大气也不敢出。然而,奇怪的是,这脚步声停下来后,接着便杳无声息了。他们哪晓碍,这次来的不是鬼子伪军,而是黄克诚率领的新四军第三师。部队来到大东庄,黄克诚眼见天色已晚,便命令部队停下来休息。  

   西北风吹起黄沙尘土,肆意飞舞,搞得战士们浑身是土。面对大东庄低矮的茅屋群,不少人小声唠叨开了:“今晚在哪里宿营呢?”  

   “天这么冷,风又这么大,不知怎么办呢?”  

   黄克诚脑子里早就琢磨这个问题了。部队已经行军整整一天了,除了吃点干粮连水都没能喝上,天寒风烈,应该让战士们好好歇一歇才是,黄克诚是一向十分关心战士们生活的。但是,部队初来乍到,老百姓让鬼子害苦了,闭门锁户,而且夜深了,深更半夜去敲老百姓的门,是否合适呢?  

   黄克诚自忖片刻,拿定主意:宁可挨饿受冻,也不能打扰老百姓,影响军民关系。  

   很快,一道命令下达各部队:进村后,一不准敲群众的门,二不准动群众的一草一木,三不准大声喧哗,各部队按班排在老百姓的房前屋后草堆旁,寻找避风处就地休息,天明后另行分配住地。  

   一声令下,部队悄无声响,进庄后散开了。  

   警卫员小陈可犯愁了:黄师长身体不好,他爱人唐棣华秘书还带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首长和小孩子冻出毛病来怎么办?小陈一转身,正好看见有户人家亮着一丝微弱的灯光。他赶忙问黄克诚:“啊!师长,你看那户人家还没睡,我们是不是借个宿,给你和唐秘书住?”说着,小陈用手一指。  

   黄克诚看了一眼,斩钉截铁他说道:“不行,不等到天亮,不等群众自己开门,决不能到群众家去。”  

   “小陈,”黄克诚叮嘱道,“找个避风处让他们母子住下,我和你去工作。”  

   小陈只好先把唐秘书和孩子安置在一个避风的草堆旁,拿出被子给小孩盖上。然后,小陈随同黄克诚,就着已经发红的手电光,开始在村前村后挨家挨户巡视各部队宿营情况。东方渐渐出现鱼肚白,一轮红霞进而映红天边。  

   老百姓从睡梦中醒来,打开门窗,不禁都愣住了:茅屋下、草堆旁,全是身穿灰布军装的士兵,你靠我,我靠你,睡意正酣,他们的衣服上、军帽上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新四军来了!”老百姓终于回过味来。  

   “共产党的队伍打鬼子来了!”  

   乡亲们奔走相告,不约而同向战士们围去。  

   黄克诚已经集合起队伍,站在队前讲话。  

   “长官,你们怎么不到我们家去,在外面冻了一夜啊?”一个老汉颤声问道。  

   “没关系,战士们钢筋铁骨冻惯了。”黄克诚诙谐地说。“快、快!赶快到家里歇歇,烧口开水!”  

   老百姓一边说着,一边争先恐后,把战士们接进自己家中。有这样的老百姓,新四军怎么会在苏北扎不下根,打不败日本鬼子呢?黄克诚心中感慨万千。  

   在苏北,黄师长的感人故事,多得几天几夜说不完,苏北的乡亲们忘也忘不掉。  

   春暖花开的时候,在中央、华中局的统一部署下,苏北根据地开展了整风运动。  

   苏北根据地一直是新四军与日、伪、顽争夺的焦点,战事频繁,因而黄克诚经过与其他领导人商议,针对不同地区,采取了不同的进度,整风时间延长了近一年。  

   苏北整风,在区党委书记黄克诚的亲自领导下,正确贯彻执行了党中央的方针政策,“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既要弄清思想,又要团结同志”,坚持和风细雨,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以此来帮助广大干部提高政治思想觉悟,增强党性。黄克诚在整风过程中慎重、严谨、和风细雨,对此,刘震上将深有感触:  

   黄克诚同志来淮海地委参加了一二十天的整风,进行具体指导,并带头作检查,给我们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他具有坚强的无产阶级党性,历史上多次因为坚持正确意见而受到错误的批判、打击,但始终保持刚直敢言、无私无畏的坚持真理的高尚风格。他胸怀坦荡,顾全大局,为了党的整体利益,不惜牺牲个人和局部的利益。他严于律己,平易近人,作风民主,知人善任,关心群众疾苦,热忱爱护干部。我们都愿意在他面前讲真心话。我校长时期在他的领导下工作,他的马克思主义党性修养和实事求是地处理作战、工作的方法,使我受到很深的教育。  

   在黄克诚同志的带动下,我在整风中自觉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对以往在军事指挥和执行政策方面的问题作了检查,在认识上有了提高。然而,华中局、新四军整风开始以后,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音。  

   华中局驻地。华中局的扩大会议,讨论整风问题。华中局代理书记饶漱石主持会议。  

   会议上,黄克诚“直言犯上”,当着所有与会同志的面,向饶漱石开了一炮!  

   黄克诚说:“无论如何,让陈毅军长离开华中,是个很大的损失,这对华中整个工作,对敌斗争,都很不利!”“毛泽东和朱德同志在一起工作多年,彼此也有过不同意见和分歧,但他们却始终团结合作得很好。你刚来不久,就把陈毅同志挤走,实在不应该!”黄克诚最后这一句话,十分尖锐地指向了华中局代理书记饶漱石。  

   饶漱石是于1941 年4 月受派遣,来到新四军军部和华中局的。在刘少奇返回延安后,饶漱石代理华中局书记并兼任了新四军政治部主任。  

   饶漱石曾留过学,在法国办过报纸,理论水平比较高。但是,此人惯用理论压人,而且城府很深,性情孤僻,心胸狭窄。无论在工作还是日常生活中总是不苟言笑,威严之相,令人生畏。据传,在新四军里有句顺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饶主任找谈话。饶漱石态度之严厉,可见一斑。  

   饶漱石来到新四军、华中局后,一直对陈毅心存芥蒂。所以,当中央电示新四军整风时,饶漱石竟然利用军部整风之机,编造了陈毅十大罪状,蓄意打击陈毅。  

   尤其令黄克诚愤慨的是,陈毅前脚刚走,饶漱石后脚即召开华中局扩大会议,宣布陈毅十大罪状,并告知大家陈毅调离军部回延安。  

   这次会议,使黄克诚对饶漱石的为人和工作作风极为不满。在抗战进入最为艰苦的时刻,像陈毅这样有雄才大略的人离开新四军,仅仅因为与他饶漱石意见相左,实在是不顾全大局!尤其是为了挤走陈毅,饶漱石竟精心罗织出了什么十大罪状!黄克诚闷了一肚子气,终于在这次会议上释放出来。他仗义执言,当面指责了饶漱石。  

   然而,奇怪的是,饶漱石只是用两只大而凸的眼睛,瞪着黄克诚,居然没有反驳一句。或许,饶漱石对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敢于直言犯上的黄克诚有所顾忌吧,所以,他心里虽很不舒服,终于没有表现出来。一股恶风袭向浴血奋战的新四军、华中局。  

   中央情报部兼中央社会部部长康生一手主持的“抢救”运动也波及苏北。新四军第三师驻地。寂静的夜空,群星闪烁。  

美丽的夜晚并没有给黄克诚带来一点轻松。  

   华中局和军部专门召开会议,布置如何开展“抢救”运动。黄克诚当即在会上提出建议:不要搞“抢救”运动,应该接受中央苏区打“AB 团”的历史教训,避免发生逼供信,伤害无辜,使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但是,中央已经布置下来,华中局、军部不能不予执行,因而黄克诚的建议自然被否决,代之以“华中各区和各部队都要开展‘抢救’运动”的命令。  

   回到三师驻地,黄克诚心潮澎湃,一幕幕往事从脑海中闪过。他想起党内每次搞肃反,总是出现扩大化的偏差,以至留下多少沉痛的教训。中央苏区打“AB 团”,有多少同志被冠以“AB 团”分子的罪名而错杀?特别是由于滥捕错杀,搞得一些地方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严重损害了党和红军在群众中的威信,严重脱离了人民群众。回想自己那次在寻乌调查打“AB 团”,群众基础本来很好的老根据地,竟然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惊慌逃避!记得自己回到军团部,大声疾呼:我们不能再搞自相残杀的事情了,要不然,我们会变成孤家寡人!  

   眼下,新四军在苏北进入最为艰难的时期,日寇不断“扫荡”、“蚕食”,伪军认敌为友,助纣为虐,鱼肉百姓,国民党顽军趁火打劫,制造“磨擦”,苏北根据地军民生活发生了困难,甚至出现没盐吃的情况,要知道苏北地处海边产盐区呀,但是日本鬼子企图置新四军和抗日根据地于死地,因此控制产盐区,严禁把盐运往根据地。在这种大敌当前,广大军民浴血奋战,齐心协力反“扫荡”、反“蚕食”,准备战胜严重经济困难的关键时刻,开展什么“抢救”运动,搞不好会给革命事业带来不应有的损失!  

   因而,黄克诚一直觉得,“抢救”运动不应该搞。但是,上级已经布置下来,碍于组织原则,又不能不执行。这一夜,黄克诚想了许多事情,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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