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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落居
2013-02-05 00:00来源:晋城党史网作者:黄根喜浏览数:196 

   太阳从东方升起,照明大地,穷人嫌天长,富人嫌天短,太阳转一天,穷富人家也有不同意见。

   如今是兵荒马乱的世道,老百姓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更是神不归身了。过去每遭一次战乱或遇灾荒年景,外地就有不少人逃来河湾村避灾难,转过年季或战乱平息后有的走了,也有的落了居。

   河湾村有一户姓田的人家,他叫田泽宪,祖上是沁水县人,清代光绪三年老家遭受大旱,颗粒无收,全家人都快饿死了,只留下他父亲一根独苗,在十六岁上沿村讨吃要饭,才逃在河湾村落居,保留了一条命。如今田家在河湾村已三代、四代人了。

   田泽宪小时候常听父亲田乾坤讲自己的身世,后来他成了家也有了儿子,就经常把祖上的身世当作故事讲给后人听。他说,咱祖上是沁水老家,你爷爷他因家乡遭荒年,从小逃出来见村就进,见户就要吃,要一口不嫌少,要半碗不嫌多,处处低人一等。特别是在数九的冬天,寒风刺骨,风吹无情,在路上行走一步也不敢停,稍停下来就冻的抖身打颤。因为身上穿的太薄太破不挡寒。当时你祖父说,他左手拿着讨吃碗,右手拄着要吃棍,大风吹的东摇西歪,刮跌倒在路上又爬起来撑着气往前走。最难忘掉的事,就是逃到河湾村时,白天挨门上户讨口饭吃,晚上睡在大街头过大夜,铺的是大地,盖的是星星,囫囵睡囫囵起,受尽了百般的痛苦。说到这里田泽宪眼泪哗哗的掉下来,拿着毛巾擦了擦泪水又继续往下说:人跟奈何走,谁有头发可装秃。后来田泽宪就把祖上逃荒之事,当作家史传给后人听,让后一代人知道田家走到今天确实是不容易,让全家人珍惜爱护今天,要为祖宗争光争气。

   田家祖上在河湾村落户,当初是人地两生,低人三尺,为了生存下来,祖上先打了一个土窑子,暂时有了落身处。后来又给河湾村新发户白眼狼家当长工,不图有挣只求不饥才度过了灾荒年,慢慢在河湾村有了立足之地,后来又在河湾村看起庙来了。由于勤劳忠厚,靠心换心,才受到了村里大多数人的爱戴。咱田家祖上在看庙期间,认识了孤山看庙长者,同行人有共同语言,就结下了一点好感。孤山每年七月十一日有个庙会,田家祖上挤出时间去孤山帮长者打扫庙院,清除污赃,还帮看庙长者把水缸担满水,晚上才回河湾村休息。第二天一早再去帮忙,由于人勤舍得出力,才受到孤山看庙长者的喜爱。此后,孤山看庙长者才把自己的亲生小女许给了你爷爷为妻,订婚后简简单单办了婚事,咱田家祖上才算有了一个家。从此,你爷爷和你奶奶和睦度日子,吃好吃坏不说,心投意合胜过了八八酒席。田泽宪讲到这里,缓了缓气又说:后来才有了俺老弟兄三个,家里人口多了,咱家祖上放弃看庙又租了三间土平房去住,认为有了儿子就有了盼头。那时候,白天我们不是去地里拔野菜,就是提着荆篮去拾焦炭添火,晚上热热闹闹一大家围着锅台吃饭,虽吃的是粗糠野菜稀汤饭,一家人过得高高兴兴的。就在这时候你爷爷才活了五十来岁就去世了。当时咱田家就像塌了天一样,由于咱家庭贫寒,我们弟兄仨还很小,吃饭穿衣量家当,只好从简把你爷爷安葬入土为安了。

   田泽宪把祖上的来龙去脉常讲给儿女们听,他还说当时咱家中的大大小小事,全落在你奶奶她一个女人肩上。她老人家拖大拉小,全靠她做针线活,换点粮食来养家糊口。你奶奶她手很巧,在村上不论谁家办红白喜事,都要请你奶奶去帮忙。因为你奶奶手巧针工好,咱们这一家人就是凭着你奶奶的双手,养活了一大家人。我们弟兄仨个长大后都成了家,你奶奶才算松了一口气。她老人家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后来我们兄弟仨分开过日子,你奶奶她才算省一点心。在咱这一家你奶奶的功劳、苦劳、疲劳全占了,她是咱家的顶梁柱”。

   田泽宪又向子女讲,你奶奶她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她为了咱这个家生活下去,当时,常去给咱村上一户孤寡老人祁奶奶做家务活,并让我常去给祁奶奶担水、种地、拉煤。这位祁奶奶无后人,有一次我去为祁奶奶担水时,祁奶奶为了防老,她想收我为义子,叫着我的名子说,我想收你当干儿,你愿意不愿意?我当时回答不知道。

   祁奶奶笑了笑说我是傻孩子,连这个也不知道。我又说我不当家,你问我娘吧。祁奶奶接着说你要愿意了,我再和你娘她去讲。后来,你奶奶就答应了祁奶奶这个要求,祁奶奶还让左邻右舍为证人立了我当干儿的字约,为祁奶奶养老送终,日后烧纸挂白。从此,祁奶奶的心情好多了,就像在空中挂着才算落了地。后来祁奶奶生病了,卧床不能起来,咱这一家人才全搬在祁奶奶家去伺候她老人家了。我和你奶奶为祁奶奶每天送屎送尿,熬药煎汤守在身边尽孝。直至祁奶奶她去世后,咱家才恭恭敬敬把祁奶奶安葬入土为安了。

   从此后,咱这一家人才算缓过一口气来,才算有了自己的窝,再也不串房檐了。就在这时候,你二伯田泽水刚成了家,活了二十来岁就少亡了,当时对你奶奶打击最重了,就像一把钢刀捅在她的心口窝。你们有的出世还小,有的还没出世,那时候,你奶奶她成天成夜不吃不喝想儿子,把眼都哭瞎了。我去请来医生给你奶奶治眼也未治好,但医生的一席话,治好了你奶奶的心病。医生说,你为儿子哭瞎眼太不值得,你是长辈,他是小辈,他应该为你养老送终,可是他连你都不顾,早早就去土里休息睡大觉,你却为他哭死哭活哭瞎了眼,就是搭上一条老命有何用?万万没想到医生用治病先治心的办法,不客气说了这一番话,比吃药还见效,你奶奶躺在炕上立刻坐起来说,我还有两个几子,都很听话,我还有指望。我是有眼不识荆山玉,我聪明了一辈,糊涂了一阵。你们听听你奶奶说的话多么刚强,多有志气,这哪像一个老人说的话,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这一年,田泽宪的妻子又怀孕了,她上孝敬失去双目的婆婆,下抚养子女,穿纳缝补有点受劳了。过了大年进了二月又生了第五胎,把她累病了,田泽宪去请来医生吃药也不见效。这几天也把田泽宪愁住了,他天天在家里伺候老母,伺候妻子,还得给儿女们做饭。特别是刚生下的婴儿一点奶都没有,全靠喝米汤水维持现状,因为无奶吃,新生的婴儿天天哭死哭活,把大人都哭烦了。就在这种无奈情况下,田泽宪狠下心舍小救大。

   这天晚上,夜刚静时分,田泽宪把新生的婴儿放在一个尿锅里,偷偷开开屋门,又悄悄开开院子大门,双手端着亲生的骨肉,两眼掉着泪水,去村东外的十字路上扔掉。他刚走出大门不远时,邻居和根忠晚上闹泻肚,去了好几次厕所,他刚拉罢肚子正往家返时,听见有婴儿哭声,他就忙问:“是谁?”田泽宪没有吭声,和根忠紧紧地跑过去拦住说:“这是干啥?,伤身害命不能这样做!”

   “我实在无奈了。”田泽宪掉下泪水。

   “无奈也不能干出这样的蠢事呀?”和根忠指责。

   “我现在只能舍小顾大了。”田泽宪回答。

   “我给你找一家,放他一条生路?”和根忠出于好心。

   “这兵荒马乱年头,谁没事揽灾。”田泽宪接着说。

   “不怕,我想办法。”和根忠又说。

   “那我就拜托你,谢谢你了。”田泽宪看了一眼。

   “谢什么,咱又不是外人。”和根忠又说。

   “好,我就等着你的消息。”田泽宪回话。

   “先把婴儿端回去,明天再说。”和根忠又讲。

   这时田泽宪含着泪水,又把亲生的骨肉端回家来,从尿锅里又捞出婴儿放在坑上,又给婴儿盖上了被子,手指着婴儿说:“你算大命,碰上了贵人了。”

   第二天一早,和根忠早早起来后,去在本村和居林家,把昨夜晚上发生的事就向和居林说了一遍,提醒他收养下。和居林的妻子生育了好几胎都未存住,身边只有一个小姑娘13岁了。现在他妻子也四十出头的人了,生育机会都不多了,自然是缺啥想啥了。这时,和居林说:“是男孩就要下,是女孩养活不了。”和根忠笑了笑说:“是个男的,要是女孩来,我就不向你讲,我也是为你们两家办好事。”就这样一说定了音,和根忠又返到田泽宪家,把刚出世的婴儿抱上去给和居林送了。

   事后,和居林给和根忠做了一件衣服,亲自拿着送到门上以表感谢。又拿着丈二红小土布,丈二兰小土布,同和根忠去了田泽宪家以表心意。这时,田泽宪贵贱不要,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最后和根忠说:“我好嘴快,你们看这样好不好,只当认一门亲戚,亲儿顶干儿行不行?”他这么一说双方都同意了,过年过节两家走开了。

   河湾村过去是个好村庄,一村人很顾一村人,后来变了,变的只认钱财不认人了。白眼狼一开春就开仓放租,向外租地,租一斗粮食还二斗,租一亩好地秋后交一石二租子,租一亩中等地秋后交一石租子,租一亩一般地秋后交八斗租子。不论谁家来租地借粮,一律凭有房有地作抵押才借给,没有什么抵押莫想借到一合粮。白眼狼家有二百余亩好土地,年年都租在外边种,到了秋后他凭租出的土地就要收二百石粮食,这都是老百姓的血汗粮。穷人过年献天献地许愿,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白眼狼过年敬神祈告,大旱大灾无收成。他心术不正,一天起来坐在家搬着指头数,东家还有几亩地,西家还有几间砖瓦房,老谋深算。老百姓到了秋后最怕听见算盘珠响,比割肉还疼痛。唯有白眼狼盼秋后算盘珠动,他听着算盘珠的响声就兴高采烈。白眼狼的大管家叫段阳青,特别刁蛮,外号七寸蛇,他算账抠在骨头里,一分一厘一毫都不让人。一到秋后,谁看见他打算盘谁就发麻,不是出一身冷汗,就是吓的嗓都哑了,上牙和下牙打起架来。村上大多数老百姓都租有白眼狼的土地,还有不少户吃有他的租子,就是秋后地里有收成,大多数户除交了租,手里剩下的粮食就不多了。白眼狼是身不动、膀不摇,手不干活,到了秋后粮食堆满了仓。穷人没明没黑劳动干活一年秋后落小头,粮食盖不住缸底,有的户秋后交不够租子,还得拿房拿地来还债,要没就得利滚利成了无底洞的账了。

   这时候,白眼狼的大儿子和明生去探监看望同学时逸之回来后,正赶上看到其父亲白眼狼秋后逼债的场面。他在晚上劝父亲白眼狼在大旱之年要高抬贵手,放人一马。三句话父子俩就闹僵了。和明生不愿看到父亲的所作所为,一气之下在半夜出走了。此后,白眼狼靠大管家七寸蛇管账,靠大长工常寸意管土地高枕无忧了。可是大长工常寸意有个小毛病,见了女人走不动路,就像一只地老鼠卧在白眼狼的身边,好偷吃点东西,外号叫地老鼠。他还有一技之长,懂得点按摩技术,常有人求他按摩。白眼狼的小老婆毛螟虫暗视上他了,就经常叫地老鼠给她来按摩,每次按摩时,毛螟虫的两只眼盯在地老鼠的脸上不放,就像过电似的一样。毛螟虫三天两头假装腿痛腰疼,勾引地老鼠上钩,两人常在一起眉来眼去,就像狸猫闻见了腥气味,火见了棉花自然燃烧起来了。这时,有人见了地老鼠开玩笑说,味道不错吧?其实是故意出丑他。时间一长地老鼠的脸皮也厚了,什么话也不在乎了。小长工叫和乙生,外号程咬金。他人忠厚诚实,为了讨碗饭吃,才去给白眼狼放羊的。他每天赶着羊上在山上去放,在羊群里他成了王。想打哪只羊就打哪只羊,想训哪只羊,就训哪只羊,故叫他三鞭程咬金。白眼狼家里的一些丑事,大都是他透露出来的,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全村人,他也算是穷人的一个耳朵。他每次上山放羊,村里还有一户外来户冯老汉的女儿叫冯麦花,他常跟着和乙生上山去拾羊粪蛋,和乙生有时从白眼狼家偷偷带点吃的,让冯麦花充饥,有时还帮冯麦花拾羊粪蛋,就在这兵荒马乱年头里,他两人产生了好感,有事没事只想到一块聊一聊,坐一坐,感到心里舒坦……(责任编辑:馨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