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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被冤枉成“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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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4-10-24 08:46作者:陈廷一来源:晋城党史网

许世友躺在医院,心情难以平静。他在往事的回忆中这样写道:“这时,四方面军的营、团、师、军级干部来看我的,没有一个不哭的,这样一连三天,尤其军级、师级干部的哭,对我影响触动很大,过去都是老同事,一起为穷人打天下,眼下大家都感到没出路。”

  面对这些以泪洗面的战友,许世友内疚得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当初,是他力排众议,说服大家到党中央身边来,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种结局。现在大家谁也没有埋怨他,可他却受到了强烈的内心谴责。

  许世友睡不好觉了。

  在这泪水洗面的三天中,他身躺病床,眼望房顶蜘蛛网,想起了当初对大家的许诺:“到中央去看看,不好再说嘛!”现在大家“都感到没出路”,许世友,你该怎样用行动兑现自己的诺言?这时,他看到一只蚊子向蜘蛛网飞去,撞到了网上,眼看要被蜘蛛捕住,可是它挣扎几下飞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左思右想,终于作出了一个符合其个性的选择。

  第二天上午,詹才芳、王建安、吴世安等人来看望许世友,又是泪流满面。许世友开门见山:

  “你们就知道淌眼泪,哭有什么屁用?!”

  大家心里一愣:“被人家捏在手心里,往后的日子咋办呢?”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走!”

  大家睁大了眼睛:“走,到哪?”

  “回四川找刘子才去!他们还有一万多人,又是我们的老部下,巴不得我们去哩!”许世友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在这里天天说我们是反革命,还要缴枪!我们到四川去打游击,叫他们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革命的,愿走的就走,不愿走的也不要告诉中央!”

  王建安首先响应,接着大家都表示赞成,多日不见的笑容重又回到了每个人的脸上,犹如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经过秘密串连,愿走者越来越多。许世友后来回忆说:“到第三天时,有20多个团职干部、2 个营职干部、6 个师职干部、5 个军职干部愿意走。当时,我们决定不带张国焘、何畏、周纯全,因为他们都要骑马。我们计划步行7 天7 夜,通过陕北,到达四川汉中靠巴山会合刘子才再说,一切计划都是我作的,路线图也是我画的,还有给毛主席的信,都在我身上,准备4 月4 日夜10时出发。”

  为了安全顺利实施计划,4 月4 日是星期天,夜间10点正是人们熟睡之时。作为制定计划的许世友,他把每个细节都想得周全,他不想伤害那些把守城门的哨兵,决定从北城墙下的一个下水道里出城。

  时间过得飞快,一切都在顺利之中,转眼到了4 月4 日这天,准备出走的学员不动声色地整理行装,采购食品。这时的许世友也悄悄地从医院回到红大,安排吴世安和两名警卫员提前携枪出城,准备夜间在北门外一一接应。

  一切都如平常。准备工作的顺利进行,更使许世友对这次行动充满自信。他相信成功,就如他相信这些忍辱负重的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一样。可是,许世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意外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信任的战友、前红四军政委王建安身上。在这关键时刻,王建安幡然醒悟了。对此次行动,他开始动摇,后持否定态度。下午3 时左右,王建安正式报告了红大保卫处长。这位处长看了看表,大惊失色,赶紧报告了红大政治部副主任莫文骅。莫文骅感到事情重大,不敢怠慢,急忙又找到校长林彪。这时林彪听了莫文骅的汇报后,显得异常冷静,当即指示道:“此事不许声张,我去请示主席。”林彪说完,径向毛主席的办公室走去。

  下午4 时,一阵尖刻刺耳的哨声,划破红大一、二队驻地上空。臂戴红袖章的值班员在院子中央站定,口中连喊:“紧急集合,不准带枪!”

  话说此时,许世友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哨声,觉得情况反常,但他仍然自信计划不会泄露。于是,他十分沉着地和一队学员走出宿舍,进了一间教室。他也注意到,二队学员也走进了另一间教室。几乎与此同时,中央警卫团的一队官兵,荷枪实弹地冲进校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缴了红大警卫连的枪(该连原是红四方面军红大的警卫连),接着又迅速包围了一、二队的教室。一支支黑洞洞的枪管,从每一扇窗口直指室内。这一切都干得干净利落,显示出组织者的艺术高超。继而,两名彪形大汉抱着一捆麻绳走进一队教室,又“口平”的一声关上了门。许世友见状,方感到大祸临头了……

  这时,早在教室等候的红大政治部副主任傅钟同志走上讲台,面目严肃地讲了几句开场白,接着宣读被捕名单。喊一个,绑一个,一连绑了30余个。包括透露风声的王建安同志。

  许世友是最后一个被喊出列的。只见他目不斜视地走上前排,在离绑人者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们来啊,上来绑吧!”许世友冷笑一声道。

  两名彪形大汉听了,不禁有些寒颤,他们知道这位“武以寺名,寺以武威”的少林和尚出身的将军,不同别人。既然是执行公务,又不能不上,连连给自己打气壮胆,雄赳赳地走到许世友身边,一边一个,像刚才一样,熟练地抓住许的双手,欲向后拧。许世友佯作不动,气归丹田,轻轻运气,霎时,双手一揽,将两个大汉撞了个头碰头。继而双手一压,将其摁倒在地。学员大哗。

  “你们来捆吧!”许世友以胜利者的姿态,不无傲慢地将双手反剪背后……

  霎时间,八个膀大腰圆、经过严格训练的警卫战士一齐上前。许世友纵有一身少林武功,在这突然变化了的情况面前,也无可奈何,先是双手被扣,继而被绑。

  “娘日的,你们对同志搞突然袭击,你们是强盗!你们是土匪!我许世友不死,总有报仇申冤的一天!”许世友对着这些执行命令的警卫战士破口大骂。

  “快堵上他那狗嘴,别让他满口喷粪!”

  一声令下,战士们急忙掏出手绢和布什之物,又堵住了许世友惟一能伸展动怒的嘴。

  就这样,警卫部队用同样的方法,不到半个小时,抓获了四方面军30多名中高级干部,无一漏网。

  男儿心如铁,有泪不轻流。闯一番天下,写一段春秋,青山绿水就是人的追求。当这30多个手脚被绑,嘴巴被堵的干部被推进牢房的时候,惟一能表现心态的眼睛,相视一下,那泪水像珠子一样扑簌簌地从心底涌出眼眶……他们的心在流血。

被五花大绑的许世友,这位在革命中建立卓越功勋的将军,直挺挺地躺在石炕上,因捆绑太紧,连喘口大气都很难,但是这绳索怎能捆住坚强汉子的心!许世友一夜没能合眼,思思前,想想后,越思越想越难过……二十多年的军人生涯,从和尚到战士,从班长到军长,从大别山打到大巴山,又从大巴山战斗到陕北,打了多少大仗、恶仗?多少敌人成了他的刀下鬼?直到当军长时,还身先士卒。翻越大巴山,坚守万源城,鏖战江油镇,两次围麻城,三次过草地,四战刘湘军,五次反围剿,那险那恶,那苦那累,想到此两行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滚下……

说起张国焘,许世友双目喷火,心想:不是我处逆境说他不好,我作为下级不能选择自己的领导,但是我压根就对他看不顺眼。众所周知,张国焘这个人道德品质不好,喜欢出风头,说大话,摆架子,耍军阀,领导作风简单粗暴,独断专行。打仗没什么本事,搞阴谋是个里手。红四方面军几遭挫折,都是他从中作梗。作为下级执行者,不能很好抵制,自己是有一定责任的。但要把四方面军的广大指战员都划在张国焘的同一条杠上,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算起来,这是许世友一生中的第三次被捕入狱。第一次是在吴佩孚部队服役期间,他因一拳打死了一个为非作歹的老兵痞,被关进了北洋军阀的铁窗;第二次是在国民革命军中,连里的两名班长抢劫民财,因管理不善受株连而被关进国民政府的监狱;这一次是以“组织反革命集团”罪,被关进了共产党的监狱。三次入狱三种味道,辛辣苦咸,他都尝到。

  临到开饭的时候,厨子把汤盛进碗里,放上两支筷子,筷子上再放上一个黑色窝窝头。

  晚饭后,许世友被押进一间审讯室,接受了第一次审讯。

  “密谋出走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树有根,水有源。出走是他们逼的,我们成了军阀,我们成了土匪,还要枪毙,我们受不了这些窝囊气,要说犯法,首先是他们犯法,应该先审讯的是他们!”

  “够了,够了,你们要到哪里去?”

  “到四川,我们要打一块革命根据地,让他们瞧瞧,究竟谁是革命谁是反革命!”

  “谁指使你们这样干的?”

  “我不是3 岁的伢子,容易受人利用。要杀要斩,由我一人负责。”

  “你口气好大啊?”

  “口气大不怕,好在正气在身。”

  “张国焘知道你们要走吗?”

  “他想跟我们走,我还看不上哩,包括何畏、周纯全之流。”

  “你知道还有哪些人想走?”

  “谁告诉你们,你就去问他吧。”

  “这次行动听说是你策划的?”

  “是,一切计划都是我做的,跟其他人没关系。”这时,许世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给,这是我给毛泽东留下的信,是我写的,拿去吧,权作证据!”

  ……审讯足足两个多小时,许世友有问有答,不隐不瞒,像竹筒倒豆子,毫不保留地陈述了他对党中央的意见,对张国焘的看法,对红四方面军的正确评价,以及对红大部分学员过火言辞行动的不满……等这些全说出来后,他才感觉到心情好受些。

  审讯结束,许世友回到牢房已是十点左右,正遇上同班同学小张,给他送行李来了。

  “谁让你送的?”许世友冷眼相问。

  “陈赓队长。”小张回答。

  “我原以为今晚要睡凉炕了,没想到还有人关心我。”落难中的许世友心中涌出一股感激之情。然后又问:“外面有什么风声?”

  小张咬着许世友的耳根道:“陈赓队长让我转告你,要你小心点,现在外面讲得好厉害,说你组织反革命集团,领导暴动,还要抢去张国焘,打死毛主席,炸平延安等。”

  许世友听后,像被蜂蜇了一下骂道:

  “娘的屁,全是胡说八道!”

  “不要乱骂,还是小心点好。我要走了,有没有要我帮忙的事?”

  许世友顿了一下,道:“如果你有空的话,带个口信给我老婆雷明珍,叫她来一趟。”

  “那好。”小张说完匆匆离开了许世友。

  许世友到达延安地区后,经人介绍,与投奔延安的革命青年雷明珍订下百年之好。那时雷明珍住在延安等待中组部分配工作,这使他们间有了更多的接触时间,随着爱情的与日俱增,不久便结了婚,每周总要举行一次“爱的会餐”,落难之中思念自己的妻子这是人之常情。此时此刻,许世友把一切都看得很灰很暗,别人不能理解他,作为妻子总是可以理解他的。虽然他没有把这次出走的计划告诉她,但他相信妻子是会原谅他的。

  在度日如年的铁窗生活中,他盼着雷明珍的早日出现。先是一小时一小时地盼,后是一天一天地盼,可是半个月过去了,雷明珍没有来。他并没有失望。他强烈要求要见妻子的目的不是别的,而是要当面向她陈述这次事实真相,当面告诉她,他要为不能陪她白头偕老向她道歉……(责任编辑:韩玉芳)


文章分类: 许世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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