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代远为毛泽东首次访苏专列添乘时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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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4-06-12 19:48作者:滕久新来源:晋城党史网

毛泽东酷爱走动,全国各地都喜欢去看看,但却不喜欢出国。许多友好国家的领导人,像朝鲜的金日成、印尼的苏加诺、柬埔寨的西哈努克以及非洲、欧美等国家的元首不止一次地邀请他去访问,都被婉言谢绝了。

他一生只出过两次国,都是去苏联。一次乘火车,是在1949年12月6日至1950年3月4日,去了89天。另一次是1957年11月2日,乘飞机去苏联。毛泽东第一次访问苏联之所以能够成行,一方面是苏方的盛情邀请,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毛泽东的坚持不懈的努力。按照毛泽东的性格,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反之,他不想做的谁说也不一定行。

1948年4月,斯大林邀请毛泽东访问苏联。又派特使苏共中央资深的政治局委员米高扬访问中国,专程到西柏坡见毛泽东。他们二人会谈了好几次,双方介绍了本国的情况,并对当前国际形势的发展变化进行了分析,彼此之间交换了各自的看法。这次与米高杨谈得并不顺利,在一些重大原则问题上苏联人没有明确表态,毛泽东为此十分生气。这次米来中国,一是摸我们中国共产党的底,二是代表斯大林邀请毛泽东访苏。毛泽东接受了斯大林的邀请,鉴于当时正忙于指挥国内三大战役,中国农村的土地改革正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他对米高扬说:“请你回国转告斯大林同志,当我们把蒋介石军队消灭得差不多了,大概在斯大林同志七十大寿时,我们再前往苏联访问比较合适。”

1949年3月,斯大林派苏联交通部副部长柯瓦廖夫和苏联驻北平总领事馆负责人齐赫文斯基来华见毛泽东,再次转达了斯大林邀请毛泽东访苏的口信。毛泽东当即决定先派刘少奇率团访问苏联。

决定亲自出访后,毛泽东向警卫处长汪东兴交待说:“新中国刚刚成立,社会情况很复杂。这次出访苏联一定要保密,不要做宣传。沿途的警卫工作你去找聂荣臻、滕代远、李克农、罗瑞卿等同志商量着办。”


1949年初冬的一天,夜幕笼罩着北京城。建国伊始,百废待兴中南海西花厅周恩来办公室内的灯光明亮。周恩来这些日子除了处理繁重的日常工作外,还在策划着一个重大行动——毛泽东首次出访苏联。

1949年11月1日,北京至满洲里间开行了直达列车,这为毛泽东的出访奠定了基础。这次出访是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最重要的外事活动,也是毛泽东平生第一次出国。毛泽东和斯大林将在莫斯科会晤,全世界都把焦点集中在这两位巨人的身上。因此,更为世人所瞩目,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公安部部长罗瑞卿和副部长杨奇清推门进入周恩来办公室,周恩来一指沙发:“请坐,坐下谈。”

“怎么样?把情况凑凑。”

罗瑞卿随身取出一张地图铺在茶几上,语气庄重的汇报到:“东三省解放早,日本人在那里统治时间长,有不少土匪在铁路沿线出没。河北省相对安全一些,毕竟是老根据地嘛。”

周恩来问:“采取了哪些防范措施?”

“根据总理指示,我们一个省一个省抓落实。先组织部队对东三省沿途匪徒进行了清剿,已经搞了几个回合。同时,从总参调动了三个军的部队保护铁路,专列经过的铁路沿线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部队哨兵。还加派了巡逻部队沿线巡视,不许外人接近铁路。可疑人员哨兵要进行盘问,必要时予以扣留。”

“好!”周恩来听后夸奖到。

接着他又语重心长地说:“对主席的安全保卫我们要一丝不苟,千万不能有丝毫马匹大意。同时也要相信、依靠、发动人民群众。”

杨奇清说:“请总理放心,我们一定做好主席出访的安全保卫工作!”

周恩来最后说:“国家安危系于一身啊!一定要做好主席访苏的安全保卫工作,这是中央的命令。”

罗瑞卿多年的公安工作生涯中,有一项十分重要的内容,那就是保卫中央领导同志,首先是毛泽东的安全。在这项工作中,罗瑞卿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花费了巨大的精力,经常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罗瑞卿这个人考虑问题细致,很有魄力,解决问题快,该办的马上就办。特长是干脆果断,不拖泥带水。为了保卫毛泽东的绝对安全,他事必躬亲,不遗余力,务求缜密无懈,做到了万无一失。人们都说罗瑞卿就是毛主席的一个大警卫员。毛泽东曾风趣地说:“罗长子在我身边,天塌下来有他顶着。”这充分表明他对罗瑞卿的信任。

在毛泽东出访前夕,台湾国民党保密局在其头子毛人凤主持下,精心策划了一个颠覆专列的详细计划,企图暗杀毛泽东。

毛人凤精心策划的这场阴谋中,有一个关键人物——保密局北平潜伏电台特务、刚被提升为少校的计兆祥,情报反映最近他们的活动十分频繁。

周恩来沉思片刻说:“那个国民党潜伏电台侦破了没有?这个案子我已经向主席作了汇报。主席批示:‘在我回国之前,镇压这个反革命。’”

“请总理放心,我们保证在主席回国前清除掉这个隐患!”罗瑞卿、杨奇清两位部长一起回答。

汇报结束临走时,周恩来又叮嘱说:“你们二人和滕代远要随卫主席到满洲里。平常每隔四个小时向家里通报一次,遇有重要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时隔不久,一架无国际无标志的飞机低低盘旋于离哈尔滨不远的山村上空。两只降落伞从飞机尾部缓缓落下。他们刚一落地,就落入我方监视人员的枪口下,束手就擒了。这二人就是由毛人凤派来领导东北技术纵队进行破坏暗杀活动的特派员。从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中,搜出了美制卡宾枪,无线电台,气象预测仪和炸药等特务用品。

这两个人名叫张大平、于冠群。      

就在公安部长的轿车驶出中南海的第二天,铁道部长滕代远应召而至。轿车还未停稳,性急的滕代远开门下车,快步登上西花厅台阶。周恩来已在门口迎接:“滕代远同志,快到屋里坐。”滕代远进门一边脱大衣,一边关切的对周恩来说:“总理,你可要注意身体呀!”

周恩来揉揉眼睛岔开话题:“罗瑞卿和扬奇清昨天来和我商量了沿途的保卫工作,他们会同总参作了妥善的安排。铁路方面的安全保卫工作可要由你唱主角喽!”

“我们研究制定了一些方案,不知是否妥当?”

“你来说说看。”

滕代远开始汇报:“首先,要纯洁内部,对沿线铁路职工进行大审查,大调整,大清理。参加专列工作的所有人员必须是政治上绝对可靠的党、团员,不允许有一个可疑分子。这次行动,由铁道部直接向北京、东北两个铁路局具体部署,各地党委、省市委一把手统一执行,统一行动,向部里直接报告。”

周恩来点点头说:“好,我再送你几句话:党委挂帅,全党动员,精心部署,分段负责,严格保密,内紧外松。”

滕代远记录下内容后,继续汇报:“其次是整顿设备,对全路一切设备包括车、机、工、电、辆,动员全体干部、职工进行大检查、大维修、大保养,指定专人负责,严格交接班制度,使列车随时处于完好状态。第三,专列由我们负责检修,请部队派工兵用雷达扫描探测易燃易爆物品,然后实行封闭式警卫,印制《特许通行证》,由铁道部派人验收合格后方准使用。”

周恩来插话:“代远同志,这一两天你抽个时间陪我到车库看看车。主席在车上要呆几天几夜,一定要搞得舒适一些。”

听说车上给主席准备了软床,周恩来说:“你们不了解主席的生活习惯,他一生睡不惯软床哟!赶快换一张藤床,要平直又有弹性才行。这件事你要亲自去落实。”

“是!”滕代远以军人的口气回答,然后继续汇报:“第四,铁路沿线及桥梁、隧道内外由总参派部队负责警卫。地方驻军派出警卫部队,每一个电线杆设武装岗哨一名,实行岗、哨联防。并派出机动巡逻队加强沿线的巡逻,不准任何人接近铁路;第五,专列由三列火车组成,可根据情况随时调整发车秩序和时间,各列车之间装有军用无线电话,与专列指挥台保持联络。”

“这些措施很必要,兵不厌诈嘛!”周恩来赞许道。

“第六,为预防事故发生,在运输调度上作到专列未通过之前,停开一切客、货列车,必要时就近入站待避,专列过后,重新编组开行。”

听到这里,周恩来又叮嘱道:“还是要相信、依靠群众。不能一说提高警惕,眼里处处都是敌人。不然的话,我们的车刚开过去,老百姓就在后面骂娘。这是个政策很强的问题,一定要掌握好。”

滕代远点点头说:“我们一定按总理的指示办。”接着继续汇报:“第七,要严格保守秘密。铁道部规定专列代号为9002,公安部罗部长他们规定专列为李得胜专用列车,在电报电话上使用,便于上下联络。沿途各站规定旅客不准进入站台。”

周恩来郑重补充:“为了做到高度保密,各地党政军负责人一律不许进站迎送。从北京出发时,中央领导也要减少送行人员。”

滕代远最后汇报说:“第八,在保卫工作上由公安部统一领导,统一指挥。铁路公安部门由铁道部公安局全权负责,随时向公安部请示报告。出发后听从扬奇清副部长的指挥。”

周恩来对滕代远的汇报感到满意,强调说:“代远同志,铁道部由你亲自挂帅,直接向北京、天津、东北铁路局具体部署任务。地方各级党委书记向各中央局、省市委第一书记亲自报告,你是中央委员,各地要将执行落实情况统一向你报告,由你向我汇报。”


1949年11月下旬,滕代远召集铁道部公安局副局长冯纪和政治保卫处处长任远二人开会,传达了毛泽东访苏专列安全保卫工作的整体部署和周恩来的指示,要求在一周内完成全部准备工作。为了做到保密,不再召开专门会议,利用铁路高度集中统一的通讯设备,开始各项准备工作的贯彻落实。

一天,北京列车段张志英突然接到一个通知,立即到西城区六部口一个大院开会,接受一项重要任务。张志英和列车段的有关同志按时赴会。会议在大院内的一间平房召开,到会的有北京铁路管理局副局长刘英才、北京铁路分局和几位列车段的领导。分局党委组织科科长言兆主持会议,他说:“有个专列任务由在座的各位担当。这不是一般的任务,我们一定要完成好。”

言兆开始布置任务:“这次专列任务的运转车长和客运车长由张志英一人担任;餐车主任由北京站人事主任孔福增担任;厨师由旅行服务所王玉林担任;行李员由北京站客运主任王英贤担任……。”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布置任务的声音。任务宣布完毕,人们低头轻声议论起来,平常专列任务由列车段领导布置,由列车员和列车长担当。这次是路局、分局领导直接布置,工作人员都是各单位的中层干部,此事实属罕见!

“大家安静一下,我再宣布几条纪律。”言兆向大家摆摆手说:“不准单独外出活动,外出一律请假;在备勤的时间里不能回家,统一住在珠市口行车公寓待命;吃饭、睡觉和洗澡都要统一行动。”

散会后,言兆找到张志英十分关切地问到:“东北方向最远的去过那儿?”“山海关。”听了张志英的回答,言兆拍拍他的肩膀关照说:“这次道儿远,多穿点衣服。”

这些人不愧是在铁路干了多年的老同志,他们懂得“知者不说,不知者不问。”的规矩。虽然大家感到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但回去后都在默默地做好各自的准备工作,等待着出发的时刻。

这趟编号为9002的专列,是美国送给蒋介石的礼物。设备十分高级,蒋介石还没有坐过,就在解放战争期间被我人民解放军缴获。专列备有一节嘹望车,挂在列车尾部,镶有落地的大玻璃窗,四周挂有墨绿色的窗帘,拉开窗帘,车外的风景一览无遗。还有一节会议室式的车厢。除了几节软卧车厢和高级餐车外,毛泽东乘坐的车厢里,会客室、卧室、浴室一应俱全,还可以随时在行车中洗浴,可谓十分舒适。

在滕代远的监督下,为了防寒保暖,铁路技术人员加强和改造了专列的保温设备,配备了专用取暖锅炉,检修了各类暖气和管道,车厢内温度可以自由调整。地上铺了加厚纯毛红色地毯。根据毛泽东的生活习惯,取消了原来的软床,换上了一张既有弹性又平直的单人藤床。会客室放有一张既可办公又可当餐桌用的四方桌子和一套沙发。

11月26日,任远带人到北京铁路局东郊车库,同部队派来的工兵一起用雷达探测器对车厢进行了逐个检查,然后贴上封条,派警卫部队武装看守。

车辆检查完成后,又对选好的乘务人员逐个审查。审查完由北京铁路公安处和北京铁路局党委负责人签字,报铁道部备案等待最后批准。主要工作人员均由任远进行个别谈话,告知注意事项与行车纪律,强调了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和高度保密的必要性。经过谈话和开会讨论,大家斗志昂扬,个个争取立功,一致向党表示决心:坚决完成任务!在出发前两天,还进行了任务预演,铁道部、铁路局来人检查后,都感到比较满意,整个专列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进入了一级待命状态。

11月底,滕代远亲自向周恩来作了详细的汇报。一天傍晚,滕代远陪同周恩来一起到车库进行视察。周恩来认真地检查着车上的各项设施,甚至到为主席登车时准备的一块木板都站上去试了一下。

周恩来对铁路方面的准备工作感到很满意。

12月21日,是斯大林70岁寿辰。毛泽东此次访问苏联,一个主要任务是为斯大林的70岁祝寿。有关部门精心准备了一些礼物包括工艺品有:湘绣斯大林元帅全身像、杭州丝织斯大林像、江西瓷烧斯大林像、江西景德镇24头西餐具、福建的漆器、北京铜底烤瓷寿盘、康熙青花大瓷花瓶、景泰蓝五件套茶具、紫铜火锅、杭州刺绣、湘绣被面、枕套及各种纺织品、布料等;

象牙制品有雕刻宝塔、女英雄像、龙船、象牙球、八仙造型像、筷子等;

还带有一些当时苏联紧缺的蔬菜、水果。有山东黄牙大白菜、萝卜、大葱、鸭梨各5000斤;西湖龙井、安徽祁门等名茶2000斤;江西南丰蜜桔1000斤,冬笋500斤;贵州茅台酒及上海名牌香烟。

由于正值冬季,这些东西很难找到,且要的量又大,还要保证质量。毛泽东身边的工作人员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

在北京局和列车段领导向工作人员布置任务的同一天,前门火车站运转室接到“代号某某号和某某号行李车在你站停留待命,由你站负责车内保温”的命令。

新中国诞生前后,前门火车站多次担当重要列车的接送任务。车站员工对此习以为常,但这次有所不同。车站各股车道中只有第二道有保温设备,调车人员每天凌晨五点将装有白菜、大葱的行李车从第二道拉出去,为当日运营腾出车道。晚上,一天的运营结束后,再将两车调回二道。一天最少一出一进,遇到运输紧张时,调车机要往返数次作业。调车员平时调运的车辆,一般几个小时后就由机车牵引走了,而这两节行李车整整放了一个星期,又调出又调进,不免引得职工发些牢骚。


1949年12月6日,北京一连几天都下起鹅毛大雪,天气显得很冷。下午,周恩来向铁道部长滕代远发出命令:专列于当晚9时由北京出发。各级领导和工作人员、铁路职工立即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下午4时许,冯纪和任远首先进入停放在大库内的专列,向工作人员传达了出发命令。

晚6时,在前门火车站的站台上分别静静地停放着三列火车。

第一列是前驱列车,由5节车厢组成,车上有50名警卫部队的干部、战士和一部分铁路工作人员。

第二列是本务列车,由10节车厢组成,上面有一个连的警卫部队随卫。

第三列是后卫列车,也是由5节车厢组成,除有50名警卫部队战士外,在两节行李车上装有各种礼品及蔬菜、水果。

各列车均装有大功率军用无线电台,随时保持联络。

滕代远在晚7时先到车站,随即上车进行检查,认为很好。

晚8时,周恩来在罗瑞卿陪同下上车视察,认为满意。

12月6日晚饭后,毛泽东带上随行人员陈伯达、师哲、叶子龙、汪东兴以及医生、厨师、警卫人员陈秉承、沈剑心、李家骥、田树彬共九人,晚8时由驻地中南海丰泽园分乘三辆汽车出发,8时30分到达前门火车站后,随即登上列车。陪同毛泽东访苏的还有苏联驻华大使罗申,苏联交通部部长、苏方总顾问、铁路专家柯瓦廖夫。护送毛泽东到边境线的中方同志还有李富春、李克农、余光生、毛岸英等同志。

到车站送行的中央领导同志有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及北京市长兼军管会主任、平津卫戍区司令员聂荣臻,他们送后随即乘车迅速离去。

毛泽东身穿皮大衣,头戴皮帽,走下汽车,健步走向专列,微笑着向守卫在车厢门口的同志频频致意,而后由周恩来、滕代远引导登上列车。车门两侧分别由罗瑞卿、扬奇清、冯纪和任远守卫,使别人从侧面无法看清毛主席登上了哪节车厢。整个车站站台上异常肃静,没有一个闲人和走动的人员。

周恩来向毛泽东报告说:“代远、瑞卿和奇清、克农同志随你到满洲里。还有铁道部公安局副局长冯纪和政治保卫处的任远,也要一路送你到满洲里。要不要认识一下?”毛泽东笑着说:“是不是刚才在车门口见到的两位?我们已经认识了嘛!”周恩来请示毛泽东还有什么指示,毛泽东高兴地说:“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喽。”

毛泽东点燃一支香烟,望着周恩来深情地说:“家里的事你要多辛苦了!”

“主席,请放心。家里的事我们会及时发电报向您请示,请您一路保重。”

“我们莫斯科见!”毛泽东以这句话结束了谈话,两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周恩来走下专列,又把滕代远、罗瑞卿等人叫到一起语气严肃地说:“主席可就交给你们了。一路上要小心,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松懈啊!”坐上汽车后,周恩来又摇下车窗对他们说:“我在北京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周恩来的汽车悄悄驶出车站。

忽然,站台另一端传来一个女人争吵的声音,任远闻讯后立即赶过去。原来是江青此时要进入站台送行被阻,正在十分生气的同警卫战士争辩。任远向哨兵出示了《特许通行证》后说:“让她过去,有问题我负责。”卫兵这才放行了。

任远陪着她来到毛泽东的车厢。江青一上车就抱怨说:“主席,你走也不说一声,我正在开会。”毛泽东答:“今天上午规定谁也不来送行,所以就没有给你讲。多有冒犯,恕罪,恕罪。”

10分钟后,江青从车上下来,已经是雨过天晴,笑容开绽了。走到出站口时,还不忘用眼瞪一眼刚才站岗的那个卫兵。

12月6日21时,毛泽东乘坐的代号为9002的专列从前门火车站第一站台正点出发。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停在第二站台的前卫列车已经发车。专列机车司机应由天津机务段段长边光辉担任,但从北京开车时,北京铁路局机务处处长郎觉民亲自担当值乘任务,他凭着熟练的技术驾驶着“毛泽东号”蒸汽机车,牵引着毛泽东乘坐的专列,稳稳当当地以时速80公里速度行驶在北宁铁道线上。

这是毛泽东第一次出国访问,也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次最重要的专运任务。毛泽东乘坐火车出国,是铁路职工最崇高的荣誉。铁路沿线保卫工作做得很严密,沿途铁道两侧,每一个电线杆旁都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背向铁道站岗,因为北平刚刚解放,保卫部门心里没底,安全保卫工作实行的还是人海战术。许多地方都是由县委书记、县长亲自出马,站岗放哨,护路护桥。

毛泽东乘坐的本务列车由10节车厢组成,叶子龙、汪东兴、李家骥三人同毛泽东乘坐一节公务车,其实这辆车也是一辆嘹望车,一般都挂在列车的尾部,这次为了安全起见,加挂在倒数第3节。这节车共有4个房间,毛泽东用中间的一间,前面一间稍微宽敞的是会客室,叶、汪、李3人用后面的两间。

陈伯达和师哲共用一节公务车;

滕代远和罗瑞卿共用一节公务车;

其他人员都分别乘坐头等卧铺车,主列还包括有餐车和行李车等。

按规定为了保密,事先让列车员将毛泽东车厢整理就绪,一切物品均安放妥当,没有按叫人铃不必进去。

冯纪和任远敲门进入车厢,请毛泽东准备休息,他们举手敬礼说:“报告主席,我是……。”毛泽东一挥手,微笑着说:“你是冯纪,你是任远,我们已经认识了么。”稍顿,毛泽东自言自语地说:“任远,任重道远。好啊!刚才还是你给江青同志解围的呢。”任远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天不早了,请主席休息吧!车上备有一切用具。”

毛泽东看见列车上专门备有毛巾、香皂、牙刷、牙膏等,立即叫他们把公家的东西好好收起来。他从自己随身带的一个小布袋里取出洗漱用具,掂了掂说:“我自己有,不需要公家另准备。”毛泽东对生活琐事如此认真,公私分明,使得工作人员对他肃然起敬。

列车前方到达天津车站,停车后警卫的同志上来报告:“在专列要经过的铁轨中间发现一颗手榴弹!”

罗瑞卿听后大怒,“简直乱弹琴!”

杨奇清也说:“怎么才发现?不是早就清理过了吗?”

罗瑞卿嗔怪说:“你们的保卫工作是怎么搞的?出了问题,我们怎么向中央和全国人民交待?”

这时,站在一边的李克农叫人把那枚手榴弹拿来看看,原来是颗长满铁锈的旧弹,锈成一个铁疙瘩,不可能再爆炸了。后来查明是一个白俄籍“职工”所为。在铁路内部严格的检查中,天津铁路局管内的杨村铁路大桥的桥墩上还发现了一个炸药包,这些都已及时被排除了。

罗瑞卿当即和杨奇清商量一下,决定临时在天津站下车,对此事进行彻查。离开时,罗瑞卿说:“我下去后,车上的警卫工作你多费心,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联系。”“罗部长你放心吧!”杨奇清顿时感到责任重大。

罗瑞卿带人在天津下车后作了认真的追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认定是无意丢弃的。这是后话。

 列车在唐山站停车,进行加煤上水作业。铁路工作人员都在紧张有序地忙碌着,站台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旅客和当地老百姓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车厢,还挂着墨绿色的窗帘,许多人在候车室通过玻璃窗向站台观望着。

运转车长张志英像往日一样走下车,从列车尾部朝车头方向检查过去,走过两节车厢,他无意中抬头看见一节车厢的车窗里有个熟悉的面孔正在依窗而望,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又难以想象来。再定眼一看,啊!他惊喜的差点喊出声:“毛主席,是毛主席!”此时此刻,多日不解的疑团烟消云散,周身的热血在沸腾,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这位年轻的共产党员。他暗想:一定要认真仔细,一丝不苟做好专列的运转工作。

车外的气温已经相当低了,由于车上设置了专用煤炉供暖,车厢内仍然温暖如春。为了检查车厢的温度,张志英轻轻拉开车门,走进毛泽东的车厢,看到毛泽东正在看报,本想尽量不惊动主席,但主席还是发现他进来了。张志英马上立正,向毛泽东敬了一个礼。毛泽东望着这位年轻英俊的列车长点头示意。为了不打扰主席看报,张志英查完温度后依依不舍走出车厢。


清晨,一轮红日从东方地平线升起。列车经过一夜的运行,到达山海关车站停车,加煤上水并更换机车,机车乘务人员在此换乘,从北京到山海关这段的专列任务圆满完成,下一段是由天津机务段段长边光辉担当司机了。

毛泽东早已起床。打开窗帘,见窗外冰天雪地,朝霞满天,他的心情好极了。听说专列要停车半个小时,就要下车看看有名的“天下第一关”是个什么样儿。警卫人员根本没有想到毛泽东会在这里下车散步,因此没作任何警卫部署。

一转眼的工夫,毛泽东头戴皮帽,披着皮大衣已经走下列车来到站台上。滕代远、李克农、杨奇清等人赶忙走上前去,问主席冷不冷?毛泽东见到天桥就说:“天下第一关在什么地方?到天桥上看看去。”边说边走,大家紧跟在他的后面。毛泽东那高大魁梧的身体一出现在天桥上,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无限欢乐!“毛主席坐我们的火车出国啦!”“我们给毛主席开火车哪!”专列上的同志们此时才知道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乘坐火车出国访问,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传遍周身。

因为山海关是关内外铁路分界线,全部机车都要换乘,早些时候开出的前驱列车也停在前面。警卫部队战士们一个个从窗口望见毛主席,心情真是无比的幸福和激动。

毛泽东站在天桥上,迎着微微的北风随口吟出:“山海关,北依燕山,南临渤海,因关在山海之间而得名。”说罢,他看见不远处的城楼上写有“天下第一关”的大字时,马上向滕代远提出:要去那里看一看。因为毛泽东知道传说是康熙亲笔写下的字迹,同时也是一处名胜古迹。“天下第一关”始建于明初,是万里长城的名关险隘。雄伟的箭楼耸立在关城东门高大的城台上,南侧建有牧营楼、靖边楼,北侧建有临闾楼、威远堂。这些建筑在古长城上相互守望,气势恢弘。因为事先对此毫无准备,滕代远颇为犹豫。主席的心情甚好,要去看一看也不好劝阻。同意去吧又怕不安全,滕代远问任远:“有没有小汽车?”任远回答:“没有准备汽车。”毛泽东说:“那就算了。”毛泽东又问:“听说孟姜女坟也在此地?”任远报告说:“没有坟。在城外有段城墙塌了,传说那就是孟姜女万里寻夫哭断长城的地方。”“原来如此!”毛泽东笑了笑说。遥望大海和古长城后,一行人下了天桥返回到列车上。

专列重新启动,边光辉紧握操纵杆手把,驾驶着机车平稳驶出山海关站台。

笔者在采访中,从当时在铁道部工作后来曾任北京铁路局党委第二书记的林一同志那里了解到:毛泽东的专列从前门车站发车前半天,她和同志们都从办公室到车站看守道岔,每一组道岔都上了锁,并派专人看护。把各种有问题的旧铁路留用人员集中在一间屋里进行学习。她还回忆到:当大家听到毛主席的专列平安驶出山海关分界线后,在站长室里值班的各级领导都十分高兴和激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欢呼起来,有一个叫郭恒顺的副站长甚至在地毯上还翻了一个跟头。

 毛泽东回到车厢坐定,问翻译师哲:“罗长子怎么不见了?”师哲把杨奇清通报的情况向他报告,毛泽东听后说:“罗瑞卿还是很负责的嘛!”过去,毛泽东曾风趣地说过:“罗长子在我身边,天塌下来,有他顶着。”这句话充分表明他对罗的信任。

过了一会儿,毛泽东有些神秘地看着师哲:“我发现了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师哲听后一楞。

见师哲一脸疑惑,主席慢慢道来:“怎么岸英也在车上呢?谁带来的?”

师哲知道毛岸英是李克农部长带来的。因为岸英小时在苏联呆过,俄语讲得很好。有他在身边,工作起来会方便些。师哲把毛泽东的问询直言告诉李克农,李克农用手一指说:“你没看见苏联的大使和顾问跟车来了,有岸英在,工作起来方便。” 但是,李克农心里也打鼓:毛泽东率中共高级代表团访苏,带上自己的儿子这算怎么回事儿?

他俩一同走到毛泽东面前,毛泽东语气严厉地说:“不管是谁带来的,总之,不许让他过界。”就是这个毛岸英,回来不久就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在这一天之后的11个月零18天,即1950年11月25日10时,敌机空袭朝鲜大榆洞镇的志愿军总部机关。防空警报刚一解除,他不顾敌机再次轰炸的危险,第一个冲进作战室紧张工作起来。这时,狡猾的敌机突然调转机头,扔下大批凝固汽油弹,洞内刹时被八百度的高温覆盖,变成一片火海,烈焰一时难以扑灭,伟大的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战士、中国人民志愿军作战参谋、俄文翻译、毛泽东的好儿子毛岸英英勇献出自己的生命,年仅28岁。

山海关开车后不久,滕代远对刚上车添乘的锦州铁路局局长廖诗权说:“这一段车开的最平稳。”廖诗权说:“别的局都不让老司机来,而让干部来开主席的专列。”滕说:“为什么?”廖说:“干部心情紧张,技术也不行。”“何以见得?”滕代远疑惑的问。“我让技术好的老司机开车,由我亲自做动员,老司机认为这是政治上信任他们,所以车开得很稳。如果由公安部门动员他们,他们肯定心情紧张,当然开不好车啦。”滕代远听完哈哈大笑,说:“廖瞎子,你胆子真大!”

李克农和毛泽东在车厢里闲聊。

李克农说:“主席,你知道美国总统每天上班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毛泽东:“哦”了一声,没有应答,好像在等李的下文。

“第一件事就是看《情报要点》,不然这一天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克农不紧不慢地说。

毛泽东哈哈一笑,说:“你呀,给我上起课来了。我和他不同,随来随看,不怕多,只怕少。这回去莫斯科,我还要和斯大林谈谈你们情报方面的事情呢。”

车过山海关不久,气温已下降到零下42度。毛泽东乘坐的车厢因为天气寒冷,冻裂了暖气管道,把几组暖气都冻坏了。这可急坏了铁道部长滕代远,他指挥列车段段长张宇,把地毯卷起来,发动餐车烧开水,想用热水从两头把冻坏的管道烫通,折腾了半天不见效果,只好请毛泽东到另一节车厢休息。由于在行驶中不具备抢修条件,只好等到沈阳再修。

 毛泽东换了车厢后,一面乘车还要一面工作。除了处理国内的一些电报外,他提出搞些调查研究,找几位沿途党政负责同志上车谈话。秘书叶子龙马上将毛泽东的指示通过电台传达到有关县市。

绥中县委书记上车向毛泽东汇报情况,谈话结束后,县委书记风趣地说:“我在绥中工作几年了解的情况,都让主席掏走了。”锦州市市长也深有体会地说:“主席考的题目太多了,问得太细了,连统计数字包括百分比都不放过。”

滕代远见毛泽东找沿线党政负责人了解情况,就提前电令沈阳、哈尔滨铁路局的局长做好准备,并转告了余光生、庄林等人(分别担任东北铁路总局第二总局长和哈尔滨铁路局局长)。

7日晚,列车到达沈阳车站。高岗一行人上车看望毛泽东,他提出要陪送毛泽东到满洲里,主席没有同意,只好又下车了。

冻裂暖气管道的车厢到沈阳后,立即组织人员全力抢修。结果因为没有配件,无法修复,只好挂车继续前行。

专列在沈阳站停留更换机车,换上了1861号蒸汽机车担当牵引任务。这是一台1940年由日本制造的机车,在当时算是比较新的。现在,这台蒸汽机车保存在满洲里的火车头广场供游客参观。

沈阳铁路局机务处处长冯雅斋奉命担当值乘司机。开始他并不知道专列上是哪位首长。在检查机车时,他见几位首长陪着一个穿皮大衣的人在站台散步,听别人说这就是毛主席。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毛主席,心里万分激动。他紧握气门手把,稳稳的开动机车。这一次车上的人们都没有感觉到火车开了。

从沈阳开车后,毛泽东召铁路局局长黄铎上车谈话。由于事先接到滕代远的电令,黄的心里有了准备。毛泽东详细了解沈阳铁路局运输生产、管理以及职工生活等方面的情况,特别是重点了解了中长铁路在苏联专家的帮助下,建立了一套比较完整的科学管理方法的经验。毛泽东听后比较满意,指示滕代远:“要很好地总结一下中长铁路的经验,可以在各铁路局推广。”

车到长春站时,汇报结束。黄铎向滕代远请示工作,滕代远说:“你们立即根据主席指示,认真进行总结,党委先好好讨论一下,然后发动干部职工一起动手,把经验集中一下,整理出来上报铁道部。”“是!”黄铎向滕代远敬礼后,转身离开。

专列驶过长春继续向北开进,一派千里冰封的景象映入眼帘。从宽敞明亮的玻璃窗向外看,皑皑白雪覆盖着松嫩平原的黑色土地,银妆素裹,朔风呼啸。再向远处看,到处是一派“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北国风光。

在哈尔滨铁路局分界站陶赖昭站,庄林奉命登上专列,向滕代远报到后,两人一同来到毛泽东面前。

滕代远报告说:“主席,这是哈尔滨铁路局局长兼书记庄林同志。”

毛泽东与他亲切握手,打招呼。

滕代远:“他原来也是八路军,后来改行搞铁路。”

毛泽东说:“许多同志都要搞他们过去不熟悉的东西,这是当前和今后工作的需要。代远同志,你要带头学习。”

毛泽东向庄林了解了哈尔滨局的运输生产情况和学习苏联铁路先进经验后,满意地说:“我曾说过,关键在于学习嘛!”

列车驶到局分界线安达车站,庄林下车前,滕代远叮嘱道:“毛主席的话你要牢牢记住,我们都要加强学习。”

沿线的车站、桥梁、涵洞、制高点、居民点、及所有易于隐蔽的树林、土包、暗道,都布置了岗哨。铁路沿线两侧的每一根电线杆下都站有一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钢枪闪着亮光,他们背朝路基,警惕地守卫在专列经过的地方。毛泽东的专列出国和返回两次经过,警卫部队都是提前6小时到现场布控,车过去一小时后没有情况才撤岗。  

列车经过3天3夜运行,于12月9日到达中苏边境的满洲里车站。

1900年4月,俄国西伯利亚铁路从萨拜戈尔延伸进我国国境,俄国铁路人员跨过国境,他们把踏上中国土地称为“满洲里亚”。1901年火车站建成后,即取名为“满洲里亚”。后译成中文,逐将俄语尾音的轻音“亚”去除,即成为满洲里,属于内蒙古自治区管辖,是我国陆地与苏联相通的唯一接口处,也是我国最大的陆路口岸城市。车站南面是中国的长春铁路,北面是苏联铁路,因为两国轨距不同,所以在这里要转乘苏方派来迎接的专列。

我们看到,一列墨绿色的苏联高级专列已停在站内待命。

滕代远进入车厢向毛泽东报告:“主席,满洲里到了。外面太冷,请你在车上休息。我先与苏联同志见面办理交接。”

毛泽东点点头,说:“好嘛!”

滕代远、杨奇清分别与苏联铁道总局负责人和苏方保卫部门负责人通过翻译进行交接,随即登上苏方列车,认真仔细进行查看,直到全部看完放心后,走下列车。命令我方人员马上开始搬运行李等物品。

滕代远、杨奇清再次进入主席车厢,请毛泽东换车。滕代远报告说:“准备工作完毕,请主席换乘苏联列车。”“啊!终于到了。”毛泽东站起身来说。随后在叶子龙帮助下,穿好皮大衣,戴上帽子,与秘书、翻译、警卫处长等人一同走下车来。此时,苏方专列的车门正好对准我方车门,毛泽东微笑着与在场送行的同志们亲切握手,说道:“一路上辛苦了,谢谢你们。”外面的气温已经是零下50度,但大家和毛泽东握手时,还是感到一股暖流顿时传遍全身。有人提议:“我们和主席合个影吧!”毛泽东高兴的说:“好啊。”大家怀着兴奋的心情,在毛泽东乘坐的车厢前站成一排,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

毛泽东在苏联驻中国大使罗申的陪同下,登上苏方列车,并不急于走进车厢。一直站在车厢门口向中方送行的同志挥手示意。李富春、滕代远、李克农、杨奇清,还有余光生、毛岸英、冯纪、任远等人一字排开,向毛泽东举手敬礼,请主席进去。毛泽东望着大家,依然没有动。直到苏方列车长长鸣了一声笛,缓缓启动向北开出,大家把手高举过头顶,祝福毛泽东访苏顺利。毛泽东在关了车门的玻璃窗里不断向大家挥手告别。同志们站在原地未动,一直目送列车远去,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

滕代远随即向铁路部门工作人员布置任务:要求有关铁路局做好充分准备,随时迎接主席专列返回任务,确保回国时的行车安全。


周恩来率领颇为壮观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团于1950年1月9日从北京启程,到苏联莫斯科参加与斯大林的谈判,于20日抵达莫斯科。随团到达的有李富春、叶季壮、吕东、张化东、伍修权、赖亚力、欧阳钦等人。

从周恩来托人带给邓颖超1950年1月12日写的信中,可了解当时的一些情况:“途中并不太冷,我的大衣有点太沉重了,且显得臃肿,但既穿身上,就不必再改。过哈尔滨后,北满高原,气候转暖,且未下雪,于今春生产,恐大有影响。闻兴安岭北,则气候特寒。现已入夜,不能探知雪景如何了。”

中国和越南是唇齿相依的邻居。1950年1月初,中越两国正式建交不久,胡志明主席就动身来中国进行秘密访问,请求中国在经济上和军事上援助越南。周恩来在北京亲切会见胡志明后,二人分别以“大胡”和“小胡”的化名分别乘专列赴苏联莫斯科,与毛泽东、斯大林会晤。

这期间,毛泽东还要抽出时间处理国内的电报,参加一些重要文件的修改和批示。陈云和薄一波在1949年12月27日至1950年1月7日的《财经旬报》中,向毛泽东报告了铁路建设的计划和铁路的修复情况,毛泽东看了颇为满意,他在给陈、薄的电报中写到:“各项计划均好,用军队修筑天兰、天成、成渝、滇黔、黔桂、湘桂诸线甚为必要,望即着手布置进行。”

主席有时还要通过女翻译孙维世来与斯大林进行电话交谈。一次,孙维世接到斯大林给毛泽东打来的电话,她很紧张,连说:“我听不懂,听不懂。”斯大林这回没有发火,派人去叫正在克里姆林宫陪周恩来与苏方谈判的翻译师哲到自己的办公室。斯大林说:“我在这里讲,你译给毛主席听。”斯大林说一句,师哲翻译后通过电话告诉别墅那边的孙维世,再传给毛泽东,这电话打的挺费劲。

2月14日,在克里姆林宫举行《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的签字仪式。同时还签订了《关于中国长春铁路、旅顺口及大连的协定》,协定明确“缔约国双方同意苏联政府将共同管理中国长春铁路的一切权利以及属于该路的全部财产,无偿地移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此项移交不迟于1952年末。” 中苏两国签订友好条约的消息,随着电波传向全世界。这是一件震动世界的大事!当大家从次日广播中和报纸上得知此事后,除了激动和高兴外,同时也意识到主席、总理即将动身回国了。滕代远指示:争取主动,不必等候命令,立刻做好全盘准备工作。铁路员工又投入了迎接专列返回的光荣任务之中。

2月17日,是中国传统节日 —— 春节。毛泽东结束对苏联的访问,于莫斯科时间晚上10点30分登上苏联列车,离开莫斯科回国。为他们服务的许多苏方工作人员知道消息后顾不得穿上大衣,站在冰天雪地里送行。后来才知道,这些服务人员都是在斯大林身边的人。瓦利娅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哭得泪流满面。苏联服务人员称赞中国领袖亲切、平易近人。毛泽东以他的德高望重,慈祥可亲,博得工作人员的敬重与爱戴;周恩来则以他特有的生动活泼和忠厚的长者风度征服了大家。毛泽东访苏结束后,斯大林曾对身边的人说:“想不到毛泽东是这样的年轻与健壮!”

2月22日,毛泽东、周恩来在回国途中的列车上会见了越南国家领导人胡志明同志。

列车经过在苏联境内十天的行驶,于26日抵达苏联边境城市奥特堡尔站,胡志明同志也同车抵达。苏方警卫人员一直护送专列到我国境内的满洲里车站,帮助中国同志进行换车、装车等工作后才离开。

由于苏方为我们提供了认真负责的安全保卫工作,使毛泽东这次出访十分顺利。他吩咐秘书叶子龙、汪东兴代表他本人及周恩来,向苏方列车上的保卫人员和工作人员致谢并告别,还送了20箱桔子、香蕉等水果表示谢意。

斯大林送给毛泽东、周恩来各一辆“吉斯”牌高级轿车也随专列抵达满洲里。因为天气寒冷,其中一台车由于没有放水,把水箱冻裂了。

据笔者查找有关资料,为欢迎毛泽东、周恩来访苏回国,中央决定:加派中共中央副秘书长、中共东北局副书记李富春代表中央随车前往满洲里迎接;并决定由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朱德另乘专车到沈阳迎接。

滕代远在回忆材料中写道:“1950年2月17日,毛主席又坐苏联火车返回,在苏联首都莫斯科车站发表了讲话,公布了新闻消息,比出发时更为公开了。更增加了我们保卫伟大领袖毛主席安全返国的责任。我亲自布置有关工作外,还组织专列到满洲里车站迎接。”

2月26日下午专列抵达满洲里车站后,“毛泽东与专门前来迎接的高岗、罗瑞卿、滕代远、张策、杨奇清、汪金祥等见面时非常高兴,和他们谈笑风生,从精神上看轻松不少。”汪东兴在日记中如是说。

随专列返回的还有越南领导人胡志明主席以及中国青年代表团的女翻译孙维世。


国内外的阶级敌人没有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2月下旬,他们在一个深夜扒开了长春市郊外的一段铁路线,妄图制造列车颠覆。被我地方公安部门及时发现,立即组织人员将线路修复。

2月26日深夜,毛泽东的专列由满洲里车站出发,为了确保行车安全,迷惑敌人,做到“万无一失”,第一列车内全部是空的,任务是压道开路;第二列才是担当警卫任务的前驱车;毛泽东、周恩来、胡志明和所有回国人员均在第三列的车上,主席的车厢挂在最后一节。

 2月27日上午10时,专列到达海拉尔车站,由于是在山岭上面,气温比平地更为寒冷。当时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周围望去都是皑皑白雪。列车在此要更换机车,除了胡志明主席没有下车外,其余同志纷纷随着主席、总理缓步走下列车,到站台上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观赏祖国北部绚丽多彩的风光。大家随意围绕在毛泽东周围边走边谈。

滕代远紧跟在毛泽东身旁,边走边向主席介绍车站的情况。当他们走到一组道岔前面,毛泽东把右手从皮大衣内伸出,用食指指着道岔问滕代远:“这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滕代远立即报告说:“这是道岔。专门用它来拨开铁轨,使列车不会撞头。”

“是吗?”毛泽东仔细看了一眼。

滕代远说:“扳道岔的叫扳道员,工作时很吃力,劲小的还扳不动。”

“啊,这个玩艺还不简单呢!”毛泽东微笑着说。

滕代远笑了笑接着说:“铁路上这一套东西名堂不少呢!”

“是啊!”毛泽东点点头。

他们两人的谈话被跟在主席身后的冯纪、任远听得十分清楚。当时,东北人民政府公安部的汪金祥手握照相机,怀着激动的心情把毛泽东指问滕代远的情形,逼真地抓拍下来,为我们留下一帧十分宝贵的照片。

笔者在搜集素材过程中,还发现一个过去不为人知的情况,现摘录在这里:滕代远在回忆材料中写道:“在返回途中,当时的中共黑龙江省委负责同志,没有和我商谈,擅自决定要专列开往齐齐哈尔去,被我发觉后加以制止了。并当着中共东北中央局书记、东北人民政府主席高岗,旅大市委书记欧阳钦,(东北人民政府)公安部长汪金祥等人的面,我严肃批评了他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致使专列在昂昂溪车站稍有延误。”随后,滕代远立即向车上的周恩来汇报了此事。周恩来对此事的处理表示同意。

专列于2月27日晚上抵达哈尔滨,省市负责同志到车站迎接,并邀请主席、总理下车休息一下再走。毛泽东等人同意下车休息过夜。叶子龙为他买了一些东北特产熏肉大饼。毛泽东很久没有吃到中国饭了,边吃边说:“好吃!好吃!”同志们分别下榻在哈尔滨两个最大的宾馆,痛快地洗了澡,好好睡了一觉。

28日,在哈尔滨,毛泽东、周恩来接见了省市领导,为黑龙江省干部题了词:“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下午,由滕代远陪同,毛泽东兴致勃勃地参观了铁路工厂,与工厂的干部职工见面,亲切握手,连连说:“同志们好!”工人们喜出望外,激动地眼含泪花高喊:“祝毛主席身体健康!”。只是这次参观事先没有计划,安排不周,由于下班有的车间空无一人,毛泽东没有尽兴。

 3月1日一大早,毛泽东起床后,叫来汪东兴说:“你去通知滕代远、罗瑞卿两位部长准备专列,一小时以后上车出发。”

列车于当日到达长春站,吉林省和长春市负责同志到车站迎接,主席、总理下车后直接去省委办公楼。吃过午饭,就乘汽车参观市容。大家参观了长春电影制片厂和伪满皇宫及日本人盖的银行。当时长春刚解放,社会治安不好,为安全起见,部分地区实行了戒严,汽车经过市区时,大街上显得非常清静。

毛泽东向市长提问:“长春市老百姓很少,人都哪去了?”

长春市长一时语塞,应付的回答:“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人们都在家里。”

毛泽东幽默的说:“老百姓吃饭比军队纪律还严?吃饭时一个人也不出门?”

市长无言以答,满脸羞色。

毛泽东说:“不要怕老百姓嘛。”看来他对这种安全措施有所不满。

3月2日到达沈阳,在此逗留两天。由北京专门来沈阳迎接的朱德副主席以及中南海警卫处处长李树槐到车站迎接。中共中央东北局、辽宁省、沈阳市的负责同志均到车站迎接。

毛泽东一行人住在沈阳铁道宾馆(大和旅社)。晚上,高岗等人来向毛泽东汇报有关工作。与此同时主席还抽出时间专程看望了在沈阳工作的苏联专家,并在当地召开的党的代表大会上讲了话。

为了庆祝“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的胜利签订,欢迎主席、总理安全回国,东北局于3日中午举行隆重的“内部宴会”,除了胡志明同志未露面外,凡是随同毛泽东出国的人员全部参加。以李富春为首的全体迎接人员及随同朱德副主席来沈的中央工作人员一起应邀出席。毛泽东的心情显然放松了许多,在大家的祝愿下,喝了不少酒,更显得满面春风,神采奕奕!

当日晚,东北局在机关礼堂又举行了小型舞会。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和李富春、罗瑞卿、滕代远等人参加。

3月4日晚10时,毛泽东、周恩来一行安全抵达首都北京,在乐队高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后,他们检阅了仪仗队,并与到车站迎接的朱德、刘少奇、李济深、张澜、林伯渠,副总理董必武、陈云、郭沫若、黄炎培等人一一握手。到车站迎接的还有中央人民政府委员李立三、吴玉章、彭真、薄一波、罗荣桓、徐特立、蔡畅等人。

从1949年12月6日到1950年3月4日历时89天,毛泽东率领中国共产党代表团完成了这次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访问,并永远载入了史册。

回顾毛泽东首次访苏的全过程,可以用“一路平安”来形容。党中央高度重视,周恩来亲自挂帅,中央社会部、公安部、铁道部首长直接参与领导,各地党政军民上下一致,团结合作。采取群众路线与公安机关相互配合,军民结合,动员了千军万马,全体参战人员同心同德,夜以继日地操劳,保证了毛泽东访苏的顺利圆满!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93周年,我们的党战胜各种艰难险阻,带领中国人民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屹立于世界的东方。

月缺月圆,斗转星移。毛泽东首次出国访问苏联,至今已过去了65个春秋。中国依然是伟大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国家,而苏联已在1991年正式解体,分裂为独联体15个国家。

在此我引用毛泽东诗词《沁园春•雪》中的词话来作结尾: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责任编辑:韩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