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刘申四北上找党  箩筐中暗藏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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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6-05-30 22:19作者:吴军雄来源:晋城党史网

深秋时分,一个身着土布小褂、黑色裤子的中年汉子,挑着一副张箩担子不停地奔波。他时而出没于通衢闹市,时而行走于崎岖山道,时而静坐于街巷路旁,对熙熙攘攘的来往人群仔细观察,时而走家串户到百姓家中,一边讨水解渴,一边借故拉话。表面上看,他打问的都是些与生意有关的事情,比如哪里局势稳定,生意好做啦,哪里最需要山货布匹,家常日用啦,实际上,他是想从人们的话语里,探听到自己最想知道的东西。

这名货郎汉子就是刘申四。

刘申四出身贫寒家庭,小时给人放牛,十二岁父亲去世,他回家帮哥哥种地。他没念过书,但心灵手巧,十七岁学木匠,二十五岁学担贩,赔本后改学张箩手艺。日本人的飞机轰炸阳城时,他的哥哥被炸死,他与年迈的母亲相依为命。由于刘申四苦大仇深,爱憎分明,很早就成为与地富斗争的骨干,是大宁村“农民监政救国会”的发起人之一。一九三八年五月,张健民回村建党,他成为大宁村首批中共党员,并担任支部委员。组建晋豫边特二连时,他担任排长。十二月事变后,他先是跟随唐支队北撤,不久又被派遣回村,担任阳北县委的秘密交通员。

这次,他是奉阳北地下县委书记徐毅之命,化装北上寻找中共晋豫区委,请示对敌斗争的有关策略问题。临行时,徐毅与他进行了一场严肃的淡话。

徐毅问他:“申四同志,现在交给你一件重要任务,到北边寻找上级党,你敢不敢去?”

刘申四坚定的回答说:“我本身就是交通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毅说:“这次出去和以往不同。日、蒋、阎势力遍布各地,防范甚严,搞不好会掉脑袋的,你怕不怕?”

刘申四说:“咱早已是共产党的人,为了党的事业,牺牲个人算得了什么。即使死了,再过十八年,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奶奶的龟孙,怕个逑?”

徐毅说:“光讲豪言壮语不行,不怕牺牲也不行,我需要的是你能够顺利找到上级,并把上级指示安全地带回来,不是让你去作无谓的牺牲。”

刘申四答道:“我明白。我保证想方设法完成任务,并平安归来。”

徐毅问:“你打算怎么完成任务?”

刘申笑笑说:“我过去学过张箩手艺,我就化装成张箩兼做买卖的生意人前去。”

徐毅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这样也行。兵荒马乱年月,要出远门又不引起人注意,只有这一招了。但是,在于路打探时,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被人识破。找到上级得到指示后,要巧妙隐藏,绝对保存好,一旦遇到不测,要立即毁掉,不能落到敌人手里。”

刘申四深感此行事关重大,又一次保证要坚决完成任务,徐毅才略微放下心来。

胸脯好拍话好说,真正做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晋豫区委究竟在哪里?徐毅只笼统的说了个“北边”,北边地区广大,十几个县,几千个村庄,方圆几万平方公里。他们又行踪不定,经常轻移,且不说鬼子顽军沿路封锁设卡,就是无人把守,把这些地区跑遍也需许多时日。刘申四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上晋城,过高平,走长子,穿壶关,辛苦奔波二十多天,鞋磨破了,脚出血了,可连晋豫区的影子也没见到。刘申四暗暗有些焦急,这样下去要找到何年何月?

也许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正在刘申四有些灰心泄气的时候,一件偶然的事情帮了他的大忙。

这是一个中午天,刘申四挑着张箩担子,走在一条山间小道上,打算前往黎城一带继续寻找。远远地,他看到前边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他加快脚步,想追上这个人。也许能打听到什么。不料,就在渐行渐近之际,他看到前边的人忽然捂着肚子倒在路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遭到了来历不明的袭击?看情景却又不象。刘申四带着满腹狐疑,快步来到此人身边。只见他脸色蜡黄,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身子缩成一团。申四放下担子,扶起这个人问:“老乡,你怎么了?”

这人看到申四后,呻吟着说:“我因家母患重病,到前边村子请我姐姐回去照顾,不料正走中间,肚子里突然一阵绞痛,疼得我走不了路,老乡,请你救救我。”

申四问:“你以前有过这种病吗?”这人道:“从来没有,今天也不知怎么了。”

刘申四虽然不懂医道,可在农村生活日久,对各种疾病也有耳闻目睹。他觉得眼前此人所患急病,有些像老百姓常说的“阴火”, 即肠痉孪。一般为肚子受凉或吃了凉物,急火攻心等原因所致。这种病的民间治法是“放血”,即用细绳捆住手指末端,然后拿尖针挑破,放出瘀黑色的血。如果病情过重,连脚上十趾的血也要放。放过血后,再让患者喝一碗淡盐水或辣椒汤,稍事休息即可恢复。

主意拿定,申四说:“老乡,我试着给你治一治,可能会有些疼,你要忍一忍。”

这人说:“没事,你动手吧,我能忍住。”

针线申四有的是,他从箩筐上随手取过,缠住这人手指,一针刺进去,只见一股黑血渗出。申四想,此人病得真是不轻,再晚些恐怕就没命了。他依次刺了这人的十个手指,又刺了十根脚趾,慢慢地,这人的血变得鲜红起来。申四又将双手放在这人肚子上,由轻到重的按摩。不一会儿,这人觉得肚子内变得绵软温热,没有那么痛了。他推开了申四的手,坐起来说:“老乡,我好多了。感谢你救了我的命,你的大恩大德,我李二胖永生难忘。”说着就要纳头拜谢,申四止住他,说:“出门在外,谁能没有个头疼脑热呢。快不要这样客气。”

自称李二胖的人问申四:“老乡,这兵荒马乱年头,你还出来做生意?太不容易啊。”

申四叹口气说:“可不是嘛。不做吧,家里七大八小,都要糊口活命,做吧,这世道太不平稳,不是日本人,就是官军土匪,见到谁都得孝敬。不孝敬就要被抢被打。这才出来几天,奶奶的龟孙,就已挨了五次拳脚。不知道哪里能找到不受欺负的好地方。”

李二胖神秘的低声说道:“老乡,我知道哪里能找到你说的那种地方?”

申四陡然来了精神,急促的追问李二胖:“兄弟,你快说,在哪里?”

李二胖说:“从这里往前走百把里地,就进入平顺境内。到了平顺,你打听有个叫上寺头的地方,那里驻有共产党领导机关和八路军大部队,他们对人和气,买卖公平,童叟无欺,专向着咱老百姓。八路军还经常为当地百姓唱戏,有时还召开公审土豪和汉奸的大会,这里许多人都去看过八路军演戏,看过枪毙汉奸,要不是我家中有老母拖累,我早就投奔八路军去了。”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刘申四往来奔波多日无果,没想到在这里得到了如此重要的信息。他以手加额,心里暗道:“真乃天助我也。”他握着李二胖的手说:“兄弟,这次该我谢谢你了。我这就前往你说的好地方,挣些钱,好回去养家糊口。”又说:“你那病在放血后虽然见好,可是还没有彻底好转,你回去,再熬些盐水姜汤喝,才能去了根。”

二人拱手道别后,刘申四挑着张萝担子,朝平顺方向迤俪而来,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上寺头村。

一到村边,只见一杆杆红旗在迎风招展,一阵阵嘹亮歌声在撞击耳鼓,那歌词分明唱的是“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村里村外,随处可见身着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头扎羊肚毛巾,腰扎皮带,臂戴红袖章的民兵,肩扛红缨枪的少年儿童,以及喜气洋洋、脸上溢满幸福笑容的大爷、大娘、大叔、大婶、大哥、大嫂……

啊,终于找到了,这就是咱们的队伍,这就是抗日根据地,这就是区党委所在地!刘申四百感交集,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村边,有两个战士在站岗。刘申四挑担走到跟前时,战士拦住他,礼貌的问:“老乡,你从哪里来?到这里干什么?”刘申四说:“我是阳北县委的地下交通员,奉县委徐毅书记之命,要面见区委书记聂真同志。”战士说:“请你稍等,我马上进去通报。”

聂真是闻名太行山的抗日斗争领导人,他文武双全,军政兼备,才华横溢,在晋豫边群众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十二月事变后,聂真一方面及时采取应变措施,保护党的组织和骨干力量,一方面带领晋豫区党政军民对阎顽反动势力进行坚决反击,特别是在晋城大阳一带击毙国民党第一战区黎明游击队近千人,彻底消灭了这支坚决与人民为敌的反动武装,有力地鼓舞了人民群众的斗志和信心。反顽斗争取得胜利后,聂真亲赋《纪念十二月事变》词一首:

风云突变,

土皇背盟,

腥风血雨洒太行。

亿民唾弃,

千秋孽罪!

大义凛然,

为民请命,

忍痛还击歼顽兵。

气壮山河,

英烈长存。

刘申四在县委党校受训时,多次听过聂真的讲话,对聂真十分崇敬。当聂真听到哨兵通报,亲自到村边迎接刘申四时,申四就像漂泊游子见到母亲,一股暖意流遍全身,他几步跨到聂真跟前,使劲握住聂真的手,叫了一声“首长”,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聂真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把他迎进权作办公地方的农家屋子,让警卫员沏上水,就开始询问阳城地区的情况。

刘申四喝过茶水,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他说:“首长,我们那里全被小鬼子占领了,鬼子每天四处出动,不是围村,就是扫荡,杀人烧房不计其数,他们不停地向各村抓丁派夫,强迫群众为他们修路,修桥,修碉堡炮楼,稍不如意,就对苦力皮鞭抽,枪托打,放狼狗咬。让他们跪砖头,顶石头,甚至用冷水灌肠,石灰糊眼,在太阳下罚站暴晒,几个时辰不让动。为了防止苦力逃跑,晚上睡觉时,将他们全身剥光,用细麻绳把他们的生殖器拴到一起,妇女被抓到后大都逃不了被强奸轮奸的下场,有的还被拉到炮楼里,白天晚上不准穿衣服,供他们取乐。现在,全县已建成十五个大据点,四十三个碉堡炮楼。里边每天夜里哭声叫声不断,那是小鬼子在折磨中国人。老百姓一看见碉堡炮楼就头皮发炸。这些地方简直成了杀人场,一个新婚媳妇被鬼子抓住轮奸后,还身受鬼子刀戳,她疼痛难忍,跳进茅坑,鬼子仍不放过,把她的头发揪住,在粪坑里一提一按,直到把脑盖揭开。一个年迈老汉被鬼子抓到炮楼,挖掉双眼,扔进水里活活淹死。鬼子还在一个被他们杀死的人尸体上装了揭开盖的手榴弹。当家人夜里收尸时,刚一动,手榴弹就连声爆炸,连人带尸体炸成粉碎。”

“鬼子还强迫各村建立维持会,凡不维持的,鬼子就实行‘三光’,我们村一开始抵制维持,鬼子就杀了我们三十多口人,烧了好几十家住房。许多人无家可归,有的夜宿街头,有的外逃流浪。就是维持了,鬼子的骚扰也是每天不断,不是催粮派款,就是强迫支差,群众不堪勒逼,投河上吊的每天都有。大家被小鬼子祸害得太苦了,请你们快打回去吧。”

聂真听申四讲完后,心情沉重的说:“亡国奴的日子不好过啊!乡亲们的苦,我们很清楚。阳城作为晋豫区的腹心,战略位置很重要。为了扩大敌后抗日根据地,我们的队伍可能要重返阳城,但是,在部队没有打回之前,地方党还是要带领群众,咬牙坚持斗争。这样,你们的压力可能会很大,困难也会很多。”

刘申四说:“地方的难处除了鬼子的压力外,还有蒋、阎两系的东西政府,他们不思抗日,却打着抗日的招牌祸害群众,形同强盗土匪。我们想组织群众武装抵抗,可是手无寸铁。徐毅同志提出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可以对敌人实行表面维持,可许多同志认为维持就是投降。好容易把大家说服了,又出现了新问题,党员们谁也不愿挑头维持,说为鬼子做事就是变节。所以,究竟怎么做,我们心里很没有把握,老徐派我来,就是想得到首长的明确指示。”

聂真说:“这确实是党在敌占区开展工作急需解决的现实问题。目前鬼子的势力暂时占上风,我们的斗争方针和策略也要随之调整和改变。为避免群众损失,对敌人的暂时维持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要把维持变成有利于群众,这就要求必须建立两面政权。这个政权对鬼子是敷衍应付,对群众却是全力保护。为了把政权抓在我们手里,共产党员可以出面担任一些伪职,表面为鬼子做事,暗中为抗日服务,这叫白皮红心。”

“两面政权”?“白皮红心”?听着这些新鲜说法,刘申四好像从一片沼泽之中看到了一条清晰的出路。

聂真继续说道:“除了建立两面政权外,地方党应在各方面严密组织群众,如建立民兵组织,开展工、农、青、妇的全民抗日救亡运动,争取地富对抗日的同情,巩固统一战线,开展除奸反特等等,把每一个村建成抗日保垒村,逐步地缩小鬼子占领区,扩大抗日根据地。有关这些方面的工作,党中央最近有一个明确指示,晋豫区党委根据中央指示,也做出了相应的决定,你先到区委党校学习一段时间,然后把这些重要文件带回去,并把我刚才说的精神向徐毅同志汇报,就可以使他在领导阳北地区的对敌斗争中,得到正确的指导。”

数天之后,经过区党委党校培训的刘申四挑着张箩担子走在了返家的路上。此时的刘申四,和初来时判若两人。想当初,他为了找党,四处奔波,大海捞针,峰回路转,几度绝望。而现在,经过聂真同志谆谆面教和党校学习,他觉得心明眼亮,浑身是劲,他高兴地想,回去后见到徐毅书记,我第一句就说:“我没有辜负你的希望,我把上级党的指示带回来了。”

归心似箭的刘申四挑着货郎担,脚下生风,疾奔如飞,很快进入高平境内。这里是阎锡山独八旅的驻防区,各处关隘要道都有顽军重重设卡盘查。刘申四来到一处哨卡前,遭到了阎军的严密盘查。全副武装的土兵把他浑身上下搜了个遍,每一个口袋都翻过来看了又看,然后又动手翻查他的货担子。遇到香烟之类,就不客气的装到口袋里,其它张箩用具则不屑一顾地扔了一地。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提起一只箩筐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名堂,就使劲往地下一扔,刘申四惊得出了一声冷汗,他急中生智,边上前敬烟边央求说:“老总,请你别把东西弄坏了,要不就没法用了。”这个军官模样的人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翻查另一只箩筐。刘申四耐着性子,赔着笑脸给哨兵们点烟,希望快点放他走。

军官模样的人查过货担后,又站起身朝着申四前后上下仔细打量,忽然脸色一变,指着申四一声断喝:“他是共匪探子,把他给我扣起来。”

几名哨兵听令,马上把刘申四双手反绑,推进一间小屋。跟着进来的军官喝问道:“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八路共匪的探子?”

申四苦着脸说:“老总,我是个小买卖人,走南闯北养家糊口,哪知道什么共匪八路?再说,你看我这土头土脑的样子。人家八路能要咱这号人吗?”

军官狞笑着道:“八路共匪就专要你这号人。”说着向手下一人歪嘴:“给我狠狠的打,看他招不招。”

几个士兵一拥上前,拳脚如雨点般落在申四身上。申四坚不吐实,一口咬定自己是生意人。

军官大怒,出到哨卡前捡起申四挑箩筐的扁担,返回屋内照着申四就是一顿乱打。申四本来衣衫就薄,哪经得住莽撞军汉死力捶击,不一刻就打得遍身青紫血痕。申四以手护头,满地乱滚。

这名军官打累了,才住下手来。喘着粗气问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把你吊起来。”

申四说:“老总,我真的是守本份的生意人呀,你说我是共匪,总要拿出证据来,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呀。”

军官说:“我说你是共匪,一者因为你从共匪方向来,我闻出你身上有匪气。二者因为你那箩筐里带有许多违禁物品,不是共匪也是资匪通敌。你还不服么?”

申四说:“做买卖的都是两条腿走遍海角天涯,一张嘴吃遍万户千家。哪里有生意就到哪里做,什么东西赚钱就做什么,怎能说从东边来的不是共匪,北边来的就是共匪?怎能说这一样东西不是资匪,那一样东西就是资匪?我实在搞不清。”

军官理屈说:“反正我看见你非常可疑。要不这样吧,你交上一百块保证金,我就放你走。”

申四此时方明白这家伙并未掌握真凭实据,是存心敲诈,他说:“老总,现在生意不好做,我拿不出这么多呀。”

军官哼了一声:“说你是共匪探子你抵死不招,让你拿钱走人你又一毛不拔。那我只好把你转给上峰审问处置了。”

申四一听急了,如果再往上转,说不定又要弄出什么祸事,他说:“老总,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一百块钱,我把辛辛苦苦跑了一个月挣的钱都交给你行不行?”

军官问“多少?”

申四说:“三十多块吧。”

军官嘟哝一声:“真是穷鬼,连油都榨不出来。”想想这三十元也不是小数字,就假惺惺地说:“三十就三十,拿过来。”

申四小心翼翼从裤腰带翻出钱,恭恭敬敬给军官递上,军官脸色才放好些,一挥手,让士兵放了申四。申四拣起扁担,把地上的东西归拢整好,挤出笑脸向哨卡的人点了几下头,然后急匆匆挑担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又经过三、四天的跋涉,刘申四终于如愿以偿的回到村里。此时已是朔风凛冽、雪花飞舞的隆冬时节。他连家也没顾得回,、直奔徐毅隐居的琚家后沟。

申四走后的这段日子,徐毅也没有闲着,他每天仍以货郎身份,出入敌占区,艰苦的进行联络党员,恢复党组织的工作。同时,他也焦急的盼望着离家多日的刘申四尽快归来,当风尘仆仆的申四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不由得惊喜万分,上前就拉申四的手,申四“哎哟”一声,徐毅问:“你怎么了?”申四说:“奶奶的龟孙,路上遇到白狗子,被狗咬了一下”。徐毅问怎么回事,申四将途经高平遇到独八旅被盘查、搜扣、毒打的情形备细详述一遍,徐毅听了愤愤不已,抚着申四的伤痕说:“可让你受苦了”,申四摆摆手说:“没事,这点小伤还撑得住。”徐毅急切的问:“快说说你这次有什么收获。”申四说:“收获可大了,我当面聆听了区委书记聂真同志的讲话,在区委党校进行了学习,明白了好多道理。临走时,聂真同志亲自交给我两份文件,我把它卷藏在箩筐底部,差点让白狗子看出破绽。”说着把张萝担子取过来,拿起一个螺刀,在一只箩筐下旋了几下,就见严丝合缝的箩筐底,忽然裂作两半,原来是个双层底。申四从夹层中拿出一卷纸,摊开抚平,递给徐毅,徐毅急忙接过,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读着读着,徐毅禁不住眉飞色舞,一脸喜色。

刘申四隐藏在箩筐夹层中冒着生命危险携带回来的,正是指导敌占区对敌斗争的两份机密文件。一份是中共中央北方局《关于敌占区及接敌区工作的指示》,一份是晋豫区党委《关于敌占区工作方针、任务的决定》。两份文件的大体精神是,要求敌占区党的组织坚决实行中共中央关于“隐蔽精干,积蓄力量,长期埋伏,以待时机”的方针,广泛实行统一战线,精干地发展组织,谨慎地组织群众,对伪军,伪政权及两面汉奸采取长期争取的方针,对广大群众则耐心地进行教育,加强团结,以积蓄和准备反攻的力量。在工作方法上,要求秘密与隐蔽,力求职业化、群众化、争取合法与公开存在。要深入到广大群众及日伪组织中去活动。在接敌区,实行秘密工作为主,公开工作与军队和群众武装斗争相结合的方针。晋豫区党委的决定更明确的要求在敌占区活动时利用合法的形式,包括利用会道门,使党的干部有公开的职业作掩护,建立灰色的,秘密的,伪装的武装,防止急躁盲动情绪。

此外,还有一封晋豫六地委书记王一飞写给徐毅的一封信,要求徐毅同沁水磕山党支部建立联络,协助地委寻找失散党员,恢复磕山及周围村庄党支部的活动。

两份党的重要文件,像暗夜中划破长空的一道闪电,解开了徐毅心中久困不解的一道难题,他连声说:“这两份文件太重要,太重要了,这是咱们开展敌占区对敌斗争的及时雨,指路灯啊!”

徐毅看完文件后,刘申四又传达了聂真关于建立两面政权,共产党员可以采取“白皮红心”方式,在伪政权中担任维持会长,村长,保甲长,表面维持敌人,暗中服务抗日的谈话精神。这个口头指示,比书面文件更为具体,更有可操作性,徐毅兴奋的说:“申四同志,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让张旭东马上通知支委会议,传达上级指示,研究咱们下一步的行动。”

(责任编辑:崔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