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张健民一言决狐疑  王青兰义嫁崔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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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6-06-03 22:03作者:吴军雄来源:晋城党史网

随着抗日时局的好转,阳城解放在即。为了加速驻阳日军的垮台,敌工站进一步加强了对敌伪的分化瓦解工作,并把重点放在警备一中队及其中队长崔永法身上。

敌工站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策,是基于警备队的组成特点和各级军官的现实表现。

日军侵占阳城后,随即于四0年冬开始组建警备队,并于四二年进行了扩编,形成大队规模建制。大队长由维持会长宋怀仁兼任。该人系一贯道头子,极端仇视共产党,日军入阳后即将其收入麾下。副大队长由姚庆义、宋福来、张鸿祁担任。姚庆义原为蒋军一六六师排长,于四0 年初在天坛山与日军作战时被捕,被囚禁在开福寺日军红部土牢,经日军多方胁迫,答应参加警备队。因有一定正义感,被汉奸排挤,任职不久即被调至洪洞。宋福来、张鸿祁则与宋怀仁沆瀣一气,甘受日军驱使,是不折不扣的汉奸卖国贼。敌工部要在警备队上层策反,显然十分困难。

警备大队下辖四个中队。第一中队长崔永法,原系国民党十四军陈铁部炮兵。在庄头村起粮时由于村副告密被日军抓获。日军威胁只要有一人逃跑,就要统统枪毙。在求生无望的情况下,崔永法只好与其他被俘人员相互联保后,被迫参加伪军,由班长、小队长升至中队长职务。第二中队长苗云章,与姚庆义同在蒋系一六六师服役,同时被俘,在日军利诱下自愿投向日方。第三中队长白志仁,原在阎系东政府任职,一贯立场反动。东政府被太岳支队剿灭后,白志仁纠合一干地痞流氓,投靠日本人,组织起第三中队。第四中队长原为汉奸张执华,后由大队部副官程复古担任。在这四个中队长中,苗、白、程均为宋怀仁的心腹爪牙,很难争取。唯有崔永法表现尚好。他曾应李凤歧的要求,向日军便衣队长樱木三郎疏通,释放了八路军地方工作队员杜福林。在卫天林撒黑帖告密诬陷李凤歧时,又是他出面力保李凤歧没有问题。并把阳高泉两面村长李天成要到自己中队,名为看管,实为保护,使日军企图以此要挟李凤歧的企图落空。还有一次,警备队抓到偷割日军电线的八路军战士张显茂,当场要枪毙,是崔永法说了一句:“不要杀他。他这样做,也是各为其主。只要他归顺皇军,就可饶他不死。”暗示张显茂假装认错,参加伪军,以图东山再起,从而在屠刀下挽救了一名年轻战士的生命。

警备队虽然独自成军,但在行动上却处处要受到日军节制。日本人在骨子里不相信中国人,因此,对警备队是既使用又控制。从大队部到各中队,均派有指导官和教官,成为警备队的太上皇。凡重要决策都由指导官制定,重要行动都由指导官指挥。由于日军人数少,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赖警备队维持其残暴统治。这从部队的配置上就可以看出来。在县城的军事配置上,日本人掌管城防事务,但对各城门和碉堡的军事哨则由日伪双方共同担任。在县城外围,风神岭日军原驻一个班,后减至五人,另配伪军一个班,同时纠集附近伪村政自卫队驻扎。风圪堆据点原驻日兵五名,警备队员五名,后日军撤离,改为警备队一个班驻扎。城北山头岭碉堡,日寇驻兵五名,警备队驻一个班,后日军撤回县城,全由警备队驻守。城南黄龙岭碉堡原由日军驻防,后由警备队五个人至一个班看守。白桑据点原驻有日兵,附警备队一个班。后日寇撤离,改为警备队两个班防守。

经过日军的不断扩充和完善,警备队的组织机构已十分严密。大队部副大队长以下,设上尉副官一名,中尉军需官一名,中尉军官一名,少尉书记长一名,上士书记四名,司号员一名,传令兵一名。中队长以下设有司事、书记、司号、传令兵、炊事等。军事装备也相当可观,各中队配备机关枪一挺,其余为各式步枪,具有较强的实力。

以上事实说明,伪警备队已成为维持日军统治的得力帮凶。如果将这支队伍予以瓦解,就等于剪除了日军的羽翼,使日军的战斗力和抵抗力大大削弱。

从警备队的军官情况看,正副大队长和二、三、四中队的中队长几乎没有争取的希望。这些人已与日军完全同流合污。他们信奉的是“有奶便是娘”,早已没有了廉耻,没有了骨气,没有了良心,一个心眼的把日本人当成了他们的粗腿和靠山。惟有崔永法还保存着一点民族正义感,具有同情抗日的倾向。加上贾甲申等人的长期工作,崔永法的立场已有很大转变。但是,也不能据此就说崔永法已完全投向抗日阵营。崔永法除了具备一定的民族正义感,与其它汉奸有所区别外,他也有许多致命弱点。他本身是国民党军人出身,沾有许多国民党军队的不良风气。作为伪军中队长,他也多次忠实执行日军红部指令,率队参加过扫荡和抢劫,并亲自动手抓捕过抗日军民。对于抗日的前途,他的认识也十分模糊。总认为连老蒋都斗不过日本人,几十万大军被日军打得稀流哗啦,泥腿子出身的土八路更成不了大气候,要让日本人垮台,不是那么容易的。因此,他在地下党的劝说下,虽然做了一些好事,但毕竟也是有限的,而且常常是患得患失,犹豫不决,每事以不损害自己的前途和利益为前提。这就说明,争取崔永法的工作还没有彻底做到家,还必须加大火候。

一天,有一个叫王德的人来到大宁村,要求面见张健民。王德是县城东关人,系抗战前的老牺盟会会员,与张健民的关系很熟。张健民担任敌工站长后,又与王德接上头,将王德发展成为敌工站直接掌握的秘密情报员。张健民一听是王德来访,立即将他迎到自己家中。王德是个性情开朗的人,以往每次见面,都是高声谈笑,话语不绝。但今天见面,却是愁容满面,神情忧郁。张健民惊诧地问:“老哥哥,你这是怎么了?”王德叹了一口气,语调迟缓的说:“张老弟,老哥哥确实是遇到一件难事,委决不下,因此前来找你商量,问你讨个主意。”张健民问:“什么事,你快说。”王德这才字斟句酌,道出一件事来。

原来,王德有个妹妹,叫王青兰,虽已二十多岁,但仍待字闺中。几天前,警备大队书记员田荣茂忽然上门提亲,说是一中队的崔永法中队长看上了王青兰,要求与王家结为秦晋之好。王德并不知道地下党正在争取崔永法。在他看来,所有警备队的大小军官,一律都是汉奸,没有一个好东西。因此,一听是给崔永法提亲,心里就火了,说:“崔队长是皇军跟前的红人,咱低门小户,不敢高攀人家。”田荣茂说:“崔队长乃人中龙凤,皇军红人,年青有为,前途无量,请你仔细酌量,不要一口回绝,过几天我来听你回话。”说完扬长而去。

田荣茂走后,王德把提亲之事告诉了妹妹王青兰,王青兰立马就哭成一个泪人。她边哭边说道:“时下就数汉奸名声难听,遭人唾骂,哥哥你为什么要把我往火坑里推?”王德说:“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是崔永法那天杀的不知怎么瞄上了你。咱也没去请他,是他打发人上门提亲,我有什么办法。”王青兰说:“你要答应他,你跟他去结婚,反正我是不去。”王德苦着脸说:“我的好妹妹,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去跳这个火坑?但遇到这帮不说理的丘八爷,我无论怎么拒绝,人家还是不听,并说过几天要来听回话,你说我有什么办法。”王青兰说:“办法你去想,我不管,你揽下这桩事,你去交代,与我没关系。”

看到妹妹态度这么坚决,王德心里十分犯愁。左右为难之下,他忽然想到了张健民。抗战前,由于共同开展救亡活动,他和张健民关系非常要好。他十分钦佩张健民的人品和才能,现在他已成为敌工站的秘密工作人员,遇到这种事,他更想听一听张健民的意见。这才专程来到大宁村找张健民商量。

听了王德说明来意,张健民敏锐地觉察到,这是一个争取崔永法的极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他想了一想,缓缓向王德说道:“老哥哥,在青兰妹这个事上,我和你有些不同想法。”王德说:“老弟一贯足智多谋,有什么想法你快说,老哥哥我都听你的。”张健民说:“我觉得,青兰妹嫁给崔永法,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还是桩好事呢。”王德着急的说:“仲芳老弟,崔永法是伪军中队长,是为日本人效劳的大汉奸。我和妹妹正是因为不愿和他结这门亲事,才大老远跑来和你商量的,满指望你能给我们想个好办法,谁知你却是劝我把妹妹送给那个汉奸。要知是这样,我就不来了。”看王德气鼓鼓的样子,张健民笑了,他拍着王德的肩膀说:“老哥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现在,抗日形势已有很大好转。我们对日伪的全面反攻即将开始,我之所以同意青兰妹和崔永法结亲,是从争取我们阳城抗日斗争的全面胜利这个大局来考虑问题的。”王德把两眼瞪的大大的,惊问:“怎么?难道你劝我把妹妹嫁给崔永法,和争取抗战胜利有什么关系吗?”张健民肯定的点点头:“是的,关系很大。我们要加速日本鬼子的溃败,除了依靠我抗日军民的力量外,还要争取伪军内部的分化,以此来削弱敌方,最终消灭敌方。根据敌工站掌握的情况,崔永法这个人,比起其它死硬的伪军官,尚还保持着一定的民族正义感,具有同情抗日的倾向,并且也为我方做过一定好事。他是一个伪军中队长,是带兵的官长,如果能把他争取过来为我所用,就等于在敌人内部伏下一支奇兵。一旦时机成熟,就能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为了争取崔永法,敌工站对他做了大量工作,但崔永法仍显得犹豫不决。这次他主动提出和青兰妹结婚,给了我们进一步争取崔永法的绝好机会。青兰妹嫁过去以后,利用夫妻关系,多给崔永法吹枕头风,从正面引导他,让他认清形势,迷途知返,靠拢抗日阵营。那么,一旦阳城解放,崔永法不仅洗刷了汉奸罪名,而且还会成为革命队伍的一员。青兰妹不仅不是什么伪属,而且还是帮助抗日的有功之臣。”

张健民的这番话,对王德有所触动,但又似乎心有不甘。他嗫嚅着说:“张老弟,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是,真要成了事实,眼下我们就要背黑锅呀。知情的还好说,不知情的,会骂我们是趋炎附势,巴结汉奸。何况,青兰性格刚烈,嫉恶如仇,一听这话头,宁死也不愿意,你让我怎么和她讲呢?”

张健民收起笑脸,表情严肃的说:“老哥哥,抗战是民族大业,每个中国人都有一份责任。为了这个大业,有时需要一部分人忍辱负重,做出牺牲。春秋时期,吴越争战,越国为报灭国之仇,将西施送入吴王宫中。西施名为吴国姬妾,实为越国策反人员,她在吴国上下离间,将吴国内部搞得分崩离析,最终被越国所灭。在关系民族存亡的生死关头,我们难道不如一个古人吗?我相信你能想通这个道理,也相信你能做好青兰妹的工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德就不能再讲什么了。他说:“张老弟的一席肺腑之言,犹如醍醐灌顶,使老哥哥的榆木脑袋开了窍。我回去一定把这个道理讲给青兰听,让她把这门亲事应承下来,并利用这层关系,力争让崔永法弃暗投明,归顺抗日。”

王青兰虽然是个烈性女子,但她更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当王德按照张健民的要求对她进行了一番劝导后,她也就毅然接受下来。

是年春,王青兰与崔永法结为夫妇。婚礼办得很热闹,县城日伪军政头目全都出席作贺,尤其是那些久困兵营的伪军士兵,平时很少见到女人,哪怕老母猪在他们眼里都是双眼皮。所以,乍看到一个国色天香的出众女子,就不由得心旌摇荡,想入非非。他们像给自己办婚礼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乐不可支,一个个脸上放着红光,屁颠屁颠地进进出出。大胆的还挨到王青兰身边,乘乱摸上一把,然后把手放到鼻子底下闻半天。崔永法也没想到自己路过东关时偶尔瞥到的美貌佳人,竟然有一天真的会成为自己的妻子,更是如坠五里云雾之中,兴奋得分不清地北天南。婚宴一结束,他就急不可耐的回到新房,凑到王青兰跟前要求效于飞之乐。没想到王青兰一甩胳膊,把他挡了个趔趄。

崔永法不高兴了,愠怒的问:“你这是怎么了?你既然嫁给我,就应该顺从我。为什么不答应我的要求?”

王青兰说:“我并非不答应你的要求,我是有话要跟你说。”

崔永法很不耐烦:“人常说,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人生四大喜事。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今天和你结婚,是我人生最大的一件喜事。处于这样的良辰美景,你什么都不要说。过了今天晚上,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王青兰说:“你只要听我的话,我不仅让你上这个床,也让你上我的身。你要只贪图我的美貌,只把我当玩物,不听我的肺腑之言,我就立马死给你看。”说着“嗖”的拔出一把剪刀,指向自己胸前。

崔永法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如小鸟依人般的温柔女子,会在陡然之间变成须眉倒竖的河东狮子,惊得酒也醒了大半,连忙打躬作揖的求告道:“我的姑奶奶,你不要吓唬我。你有什么话就先说吧。”

王青兰轻蔑地笑笑:“没想到一个整天舞刀弄枪的老行伍,竟还惧怕小女子一把小小的剪刀。”说着扬手把剪刀扔到一边,轻启朱唇问道:“崔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吗?”

崔永法说:“我是警备中队长,在县城也算得上个人物。嫁给我,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你不是冲着这一点来的吗?”

王青兰把嘴一撇:“你这个警备中队长,在我眼里贱如粪土,根本不值得稀罕。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我听说崔君虽然身陷贼营,但尚能出淤泥而不染,品性高洁,独树一帜,气节不亏,所以我才愿意嫁给你。”

这几句高帽子一戴,崔永法顿感通体舒泰。他说:“贤妻能这样理解我,我真不知怎样感激才好。我知道,披了这身狗皮,在人们眼中就成了汉奸。但是,我自己心中自有做人的尺度。那些太过伤天害理的事,咱是不能干的,好赖咱也是个中国人。”

王青兰说:“崔君能有这样的见识,说明青兰没有看错你。披了狗皮并不可怕,关键是不能自甘堕落,更不能助纣为虐。别看小日本现在闹腾得欢,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凡是有头脑的人,都应该为自己留条后路。不然的话,日本人一旦完蛋,当汉奸的哪有好下场?”

崔永法说:“贤妻请放心,姓崔的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决不会甘心情愿为东洋鬼子卖命。你如果能见到那边的人,给我捎个话,就说我姓崔的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如果他们需要,我立马把队伍拉出去。”说着翻身下床,拿出二十发子弹,两枝水笔,一沓毛巾,递到王青兰手中:“你告诉那边的人,这就是我姓崔的信物凭证,我崔永法愿为抗日工作尽绵薄之力。请他们随时给以指点。”

王青兰接过信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德得到妹妹王青兰的报告和送来的信物后,随即到大宁村向张健民做了汇报,张健民与阳北县委书记陆达等领导进行了研究,认为在目前情况下,崔永法还不宜马上举义,仍应继续留在警备队内,利用职务便利和日军信任开展活动,待机倒戈起义。

王青兰这步棋走好后,张健民接着又走出第二步棋:由王青兰牵线,崔永法安排,接收以小学教员作掩护的地下党员卫鲁祥进入警备队,加紧进行策反。

卫鲁祥打入以后,首先同崔永法进行了恳切的谈话,亮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向崔永法透露:贾甲申、李凤歧都是敌工站安排的地下党员。要求崔永法可与贾甲申、李凤歧直接联系,遇事听从贾甲申的安排。崔永法本来就怀疑贾、李二人是共产党,虽然没有言明,也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及至真正明白以后,心里还是大吃一惊。他想,共产党的秘密工作太厉害了,可谓水银泄地,无孔不入。自己和这二人共事几年,没想到他们竟是卧在自己身边的共产党特工。看起来自己不跟他们走也不行,而且要保证这几个人不出问题,否则,交不了共产党那边的帐。于是,他将卫鲁祥先安排在本队打杂,后又以卫鲁祥有文化为由,让他担任一中队队部书记。这样,在崔永法身边,内有王青兰呼应,外有贾、李、卫三人合力,警备一中队事实上已被我方完全掌控。

围绕着对崔永法的争取,各条情报专线都紧张的运转起来。赵庄李天成,大宁村李高林,尹家沟村张继贤,窑头村李志华,清林沟村赵小白,东关王德等人,奉敌工站指令,加强了同内线人员的接头联系,他们频繁进出县城,取送情报,传达上级指示。在敌工站与警备一中队之间,架起了一个无形的联络通道。

日本人和汉奸并不都是傻瓜和白痴。对于共产党地下人员的频繁活动,他们似乎有所察觉,因而也加强了对一中队的防范。

崔永法与王青兰成婚的次年,即一九四四年春天,一中队士兵与三中队白志仁的部属发生冲突。因为白志仁是铁杆汉奸,所以,他带领的部下也十分骄横霸道,引起一中队士兵的不满,双方势同水火,经常出现摩擦。这次冲突由三中队几名士兵欺负一中队一名士兵而引起众怒。一中队士兵团结上前,缴了三中队几名士兵的械。事情发生后,白志仁怒气冲冲,找到崔永法,非要他严厉惩办肇事人员。迫于无奈,崔永法把部队召集起来训话。不料他刚一张嘴,就被白志仁抓住了把柄。崔永法说:“弟兄们,我们都是中国人,要互相爱护,不能……。”说到这儿,白志仁上前打断他的话:“崔队长,你不要说了,冲你这句话,就说明你中共产党的毒太深。我要到大队部去告你。”说完扬长而去,把崔永法晾在一边。

白志仁到了警备大队部,向臭味相投的大队副张鸿歧汇报了情况和自己的看法。他们一致认为,崔永法不是共产党,也八成被共产党拉过去了,为了确保县城安全,必须将崔永法及其一中队外调。本来,大队部已决定将白志仁的三中队派到白桑据点。发生这件事后,二人商定,以换防名义,将一中队调至白桑据点,并在那儿将崔永法扣押起来,以“密谋私通八路,扰乱军心”之罪名进行审讯。如崔永法乖乖听令,那就正好中计,如敢抗命,则就地解决。

命令下达后,崔永法不知是计,将队伍带到十五里外的白桑据点。但王青兰却从中感到事有蹊跷。她急忙找到贾甲申,让贾甲申设法挽回不利局面。贾甲申次早即赶往白桑据点,给崔永法指明利害,崔永法这才如梦方醒。二人决定在白志仁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进行反击,让白志仁的阴谋不能得逞。于是,崔永法立即返回县城,佯装怒气冲冲找到张鸿歧质问:“有人告我私通八路,有何证据?我就是说了一句我们是中国人有什么错吗?难道我们不是中国人吗?难道你认为自己是日本人吗?我看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今天我老崔就是上门投案来了。你看怎么处置合适,就凭你发落吧。”

张鸿歧没想到崔永法会找上门来,全然没有思想准备。他手中确实没有崔永法私通八路的证据,只是对崔看不惯而伙同白志仁借机整人。他知道崔永法也是皇军跟前的红人,万一他搬动皇军反咬自己一口,就有点得不偿失。想到这里,白志仁赶忙打圆场给崔永法台阶下:“崔老弟,你别生气了,咱们兄弟谁跟谁呀?既然你是清白的,也就不当回事算了。你要不愿去,就让你的兄弟们回来吧,我另外派三中队到白桑驻防。”崔永法这才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走出大队部,着人到白桑据点把队伍重新带回县城。

通过此次明争暗斗,地下党认为张鸿歧是其它汉奸的后台,也是威胁内线工作的危险敌人。必须设法将其赶出阳城。贾甲申、卫鲁祥、崔永法经过秘密协商,由卫鲁祥代笔,以崔永法名义,致函与崔为拜把兄弟的潞安警备司令部军官林茹,让他设法在鬼子上层活动,将张鸿歧调出阳城,从而拔掉了崔永法身后的一颗钉子。

至此,崔永法的立场发生了根本转变。警备队一中队的倒戈起义,只是时机问题。

(责任编辑:崔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