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弹弓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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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6-10-09 19:35作者: 黄平顺来源:晋城党史网


弹弓原本是原始社会一种狩猎工具,《吴越春秋》曾经有过《弹歌》的记载,是世界上最早关于弹弓的文字记录,距今已有几千年的历史,这是一首反映原始社会狩猎生活的二言诗,即:断竹,续竹,飞土,逐宍。全诗只有8个字,却写出了从制作工具到进行狩猎的全过程。

这首短歌,流露着原始人对制造灵巧工具的自豪和喜悦,也表现了他们获取猎物的渴望。句短调促,语意连贯,节奏明快,读来极具情趣。在漫长的岁月中,古人智慧和经验的积累逐渐延续下来,弹弓就成为后来农村儿童爱不释手的玩具之一。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在我还是孩提时,就喜欢上了弹弓。那是源自电影《小兵张嘎》的故事,抗日战争时期,生活在冀中白洋淀的小男孩张嘎由鲁莽捣蛋的少年成长为真正的八路军小侦察员,一把小小弹弓,出神入化,让鬼子、汉奸防不胜防,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和小伙伴们尝试着自己动手去做。

做弹弓其实很简单,首先选择Y形状的树叉子,看上去呈等腰三角形,最好选择生长缓慢的榆木,其木性坚韧,纹理清晰,硬度与强度适中,不易变形开裂,耐湿,耐腐,刨面光滑,花纹美丽,经烘干、整形、雕磨后,是制作弹弓的绝好材质。

取好的树杈需放在阴凉的通风处凉干,缓缓剥去外面包的一层皮,按照自己的意愿,把多余的部分去掉。用细纹的锉刀磨光手拿的部分,使其具有一定的弧度,弹弓的外形要适合自己的习惯,握在手上有舒服的感觉,这样用的时候才得心应手。

那时在农村还没有皮筋,只能采用汽车、架子车或自行车的内胎代替,村上的舅舅早年赶过大车,家中有废弃的轮胎内胎,我轻易地裁出两根长度相等的皮条,无论是拉力或弹性,都能和汽车内胎相媲美。

弹兜的材料以柔软的牛皮为佳,剪块废旧皮带或从旧牛皮鞋上取下皮子,两端对称剪好长方形孔,穿上皮条用结实的丝线勒紧,然后,将皮条在弓架上扎绑结实,一副弹弓便做成了。随便从地上检块石子,压进弹兜,拉开弹弓,“嗖”地射出去,宛若流星掠过,弹指之间疾快射向远方,让人兴奋异常。

那时,一把弹弓,代表着少年的英勇,是一个男孩子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种乐趣体验。不会玩弹弓的男孩子在伙伴们中几乎没有地位。这种原始和简单的玩具,在乡村人人会做。上学的路上别在裤腰带上,神气十足,兜里揣着石子,只等放学以后便去到河边的树林里弹击麻雀。伙伴们从腰包里掏出石子,压入弹兜,右手一拉,石子就如离弦之箭纷纷射了出去,麻雀被打得四处逃散。那时候,无忧无虑的童年充满了纯真和乐趣。

弹弓的子弹极为讲究,当数家乡蒲河滩的小鹅卵石,因形状圆滑,作为一种纯天然的弹丸,再好不过。它历经山洪冲击、流水搬运的过程,不断的挤压、摩擦,被砾石碰撞失去了不规则的棱角,光滑而坚韧,是天然的弹弓子弹。

作为爱好玩弹弓的儿童来说,都是从生疏到熟练的过程中走来,拉弓发射,首先意守丹田,屏住呼吸,注意力要高度集中,透过拉弓,凝神,击发,去获取无穷的乐趣和喜悦。

其实,要想弹弓打的准,最根本方法就是反复练习。我与小伙伴们选择粗壮的树干,先是短距离地练习射击,按照心到眼到手到稳准快的要求,眼睛、弹丸、目标三点一线,经过反复练习,逐步掌握了技术要领。

外头院的邻居福庆哥,比我大三岁,堪称弹弓一绝,指什么,打什么,从来都是弹无虚发,这让我佩服不己,一时间,他成了我心中的偶像。闲暇之时我经常随他外出猎射。同样距离、角度、风向、光线,在一片模糊中他竟能实现精确打击,渐渐练就了“百步穿杨”的绝技,不愧是村里公认的弹弓高手。

有一次,村里的伙伴们比试射击,福庆哥站在距离目标20米远的地方,举弓、上弹、拉弓、击发,随着一阵“啪啪啪”的声响,不到二分钟,竖立在那块大青石上的10穗玉米棒应声滚落在地上。

有年秋天,我随他去村东的东山上猎射,同去的还有伯伯家的福顺哥,经过蒲河时,精心挑选了几十粒弹丸,装在口袋上了山。在一个山坳里,我们贴着地面,匍匐前进,突然发现几十米外的草丛中晃动着一束鲜艳的尾羽,经验告诉我们,那正是一只野鸡。如果此时射击不但击不中它,反而会被惊飞,只有接近它,才能增加命中率。野鸡有保护色,一走神就会看不见它的位置,我们悄悄爬上一个地塄,探头发现野鸡还在草丛中觅食,因有草叶护身,它自认为安全无比,当确认距离目标在20米之内时,草叶对旋转前进的径弹几乎不构成阻碍。只见福庆哥压弹,抬头,瞄准,拉弓,射击,啪的一声,野鸡瞬间被击中。我们跳起来跑过去,受伤的野鸡扑棱着翅膀,却难以起飞,福顺哥一把便抓住了野鸡那长长的尾巴,不料,被急于逃跑的野鸡挣脱,他的手里仅留下了一把五彩斑斓的尾羽,福庆哥见状,迅速扑向野鸡,将它一把摁住,这只肥硕的野鸡身体足有三四斤重。

当我们带着战利品回到家时,那种感觉不亚于得胜凯旋的战士,小小弹弓,居然能够击获野鸡,这让村里的人觉得不可思议。

野鸡肉的芳香袅袅弥散在古老院落,我深吸一口气,顿感心旷神怡,那种久违的香味扑鼻而来,细嫩鲜美的美味是记忆中最难忘的一次美餐。

70年代初,福庆哥参军去了内蒙古,还是学生的我随着欢送的锣鼓把他送至村外。我臆想,凭着他独特的瞄准天赋,如果在战争年代,他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狙击手,可惜,他在草原上赶了几年马车,优秀的潜质并没有在军中得以展示。

回首童年,记忆的天空仍然把弹弓视作童贞的符号,把孩提带到了一个瑰丽的世界。门前屋后、南山上、沟壑里、树林边无不留下了童年竞逐、恣意欢叫的串串足迹,蓝色的天空下,曾经飘动着一个个纯真的背影,弹弓给童年带来的欢乐,随着岁月流逝而逐渐淡去,那段时光的存在,却宛如潺潺南去的丹河,装满了童真,流淌着梦幻般的烂漫和纯真,承载的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责任编辑:韩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