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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骏与太行山剧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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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9-12-15 10:27作者:崔海生来源:晋城党史网

崔家骏是著名军旅作家,擅长以小中见大、在谈笑中将残酷战斗中的场景和英雄人物刻画的淋漓尽致、入骨三分、别具匠心,给人以启迪达到育人的作用。他的代表作有长篇小说《在阵地上》;电影剧本有《上甘岭》、《雷锋》,被拍成影片在全国放影;纪实报告文学《雷锋的故事》,获中央总政治部“优秀作品”奖,定为全国学习、宣传雷锋事迹的蓝本,译成多种文字在国内外发行,其中《人民的勤务员》一节,选入初中语文课本。上世纪60年代,崔家骏成了全国家喻户晓、人人皆知的著名军旅作家。


一、 剧团成立的背景


说起崔家骏的成长,是和在陵川发祥、在抗日战争中威震太行山一方的“太行山剧团”息息相关,是“太行山剧团”培养、教育的结晶。


崔家骏1927年出生在陵川县附城镇新庄村一个世代以农为生的农耕家庭,是我一本家叔叔。其父崔实保头脑灵活、记忆力强、为人和蔼,粗通文墨就替人写“状子”、打“官司”,被阎锡山地方政府录用为陵川县司法科录士。崔家骏随父居住在陵川县城,就读于望洛书院县直第一高小。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华北沦陷,民族危亡关头,在“西安事变”促使下,国民党蒋介石被迫与共产党合作抗日。由中国工农红军改编的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开赴山西,以太行山脉为依托建立了晋冀鲁豫边区政府。1938年2月,时任中共北方局委员兼军事部部长、八路军对外联络处主任朱瑞,创办的华北军政干部学校(简称“华干”),因日寇占领成立之地河南焦作,而迁址到晋城崇实中学后,又因日寇九路围攻晋东南,“华干”就被迫撤退到陵川,住县城的崇安寺。不仅“华干”来到陵川,当月20日,日寇108师团苫米地旅团占领晋东南首府长治,随后周边的壶关、长子、高平、晋城相继被日寇占领,陵川因交通闭塞,成了晋东南唯一未失守的完整县,调整后的晋豫特委(9月改称“太南特委”分管原来晋东南11县和河南豫北11县)迁址陵川平城;长治县委、政府迁址陵川杨村界内。除八路军原驻赵涂支队外,还有国民党阎锡山地方部队;国民党晋军将领张荫悟因是河北人,河北失守后被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程潜委任为河北民训处主任,带领着数千人驻县城东关文庙;为扼制我党我军发展,国民党蒋介石令第一战区13军军长汤恩伯编列的13军游击队(大部来自河南、河北和山西的地方武装),把司令部设在战略要地陵川,在河南郑州设一办事处。一时间陵川成了我党晋东南行政、军事文化中心,国民党中央部队窥视和千方百计占领、争夺的地方,阎锡山国民党地方政权稳固的后方。


我党我军从建立以来就十分重视宣传、发动群众,唤醒民众抗日,在“华干”组织了学校剧团。4月16日毕业于“华干”学校的鲁林、高琳在望洛书院县直第一高小组织了“陵川抗日孩子宣传队”。天资聪颖活泼、长像俊俏的崔家骏被挑中,其它还有赵贵保、苏云、张尚仁、郭保法等共计13人。两个队在陵川及各区,一方面辅导农村剧团编排抗日节目,一方面在县城及周边村为驻军和群众演出。为了不给群众造成负担,下乡演出就自背铺盖道具,演出剧目有戏剧《打鬼子》、《八百壮士》、《放下你的鞭子》、《小放牛》,大合唱《义勇军进行曲》、《大刀进行曲》、《流亡三部曲》等。群众听到歌曲心情激昂、看到打日本的现代戏很是稀罕,台下常常是人山人海、挤挤抗抗。国民党陵川县政府为了和共产党争夺宣传阵地,也组织了“抗战剧团”和“野火剧团”。他们下乡得村村接送“大衣箱”等道具,舞台上演出的是历史剧老戏,只是在开演时村副闾长讲个话,台下基本是冷冷清清。13军游击队司令李果谌(中共党员,因错误整肃叛党加入国民党军统)见共产党在陵川发动的轰轰烈烈的抗日宣传活动十分活跃,深得群众拥护,就让其在郑州的办事处,利用13军游击队名义公开专募抗日进步学生和文艺骨干组织剧团,以便和“华干”剧团对着干、比个高下。我地下党组织获得情报后,为了控制这个剧团,即派平津同学会的地下党员王景川、陈冰之(陈裴夫)报名,并秘密联系部分想去延安的河南大学话剧团和开封话剧团学生就近到陵川去,陵川就有抗日的八路军。在他们的活动下组成的40多人的13军游击队话剧团,许多人是地下共产党员和倾向共产党的进步青年(后为我八路军改编这支部队和剧团奠定了基础)。13军游击队司令李果谌还将著名的抗战名曲《在太行山上》词作者阮章竞(笔名洪荒),从武汉挖到游击队话剧团住进陵川。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程潜属下驻在陵川,地方势力派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节制不了13军游击队,产生矛盾挤走了李果谌,后13军游击队编入阎锡山第二战区,改名“第二战区独立游击队第一支队”(因第一支队在陵川改编,也称陵川支队)。挤走了李果谌,为统一宣传抗日,不产生摩擦,八路军对外联络处主任朱瑞经过交涉将“华干”剧团和游击队剧团合并组成了“联合剧团”,在陵川和周边县城轮流为国共部队和地方群众演出。


日寇九路围攻晋东南地区,被国共组织的部队击退,曾一度相继收复了阳城、晋城、高平县部分地区及县城。“陵川抗日孩子宣传队”4月22日到晋城崇实中学给八路军参战部队慰问演出,当天参加演出的还有从阳城流动演出回来的“联合剧团”。八路军北方局军事部部长朱瑞随同八路军战士一同观看了演出,演出结束后,朱部长接见了全体演员,夸赞他们演出水平精湛、各有所长。美中不足“联合剧团”都是成年人,有男有女就是没有孩子们,节目不能多样化,扮演话剧和活报剧时,人物扮相大扮小或小扮大,都有欠缺。当时有人就提议将“联合剧团”和“孩子宣传队”两个合并,加之原13军游击队话剧团演员纷纷要求参加八路军,朱部长即刻答应得请示上级。5月7日,上级答复正式批准,当日朱部长就在晋城崇实中学召开大会,亲自宣布成立“太行山剧团”。说起剧团叫什么名字,大家各抒己见、争执不休。一是陵川籍人认为 “联合剧团”起底来自陵川,“华干”当时驻陵川,13军游击剧团也是在陵川成立的,内还有陵川籍人,“陵川抗日孩子宣传队”孩子们都是陵川籍人,陵川人想剧团名字要有“陵川”二字。二是“联合剧团”的演员不同意,认为“华干”剧团和独立游击队剧团虽然在陵川组建,但大部分演员来自国内各地,他们都是知识分子,而且女演员同志多,叽叽喳喳的,说我们又不是陵川人,带上“陵川”是“小地方主义”。争吵了半天,互不相让,最后还是朱瑞部长提议说:“虽然两支宣传队伍都来自陵川,与陵川有缘源,但我们不是陵川县的剧团,带陵川二字是有些小地方气,我们要打败小日本,还要解放南京、上海呢。去到南京、上海演出,就说我们是从“太行山上”下来的剧团,我提议不如就叫太行山剧团吧,陵川也在太行山上,也包括陵川在内的”。大家听了这个名字都觉得响亮大气又在理,一致同意朱部长说的,于是一锤定音剧团就叫“太行山剧团”。


赵洛方河南清丰县人,共产党员、青年知识分子,任了剧团团长,管团里一切行政工作兼做演员;阮章竞(洪荒)广东中山县人,参加过“救国会”,在上海和音乐家冼星海从事过救亡歌咏活动,是国内当时艺术界出名的人物,担任艺术指导。剧团特地为陵川13名孩子定做了掇有八路臂章的灰布军装,大家穿上军装激动的心情欲与表达,崔家骏调皮的问朱部长:“我给父亲写信说我参加了八路军,是八路军哪一部分呢”?朱部长想了想哈哈笑着说:“你就说,是朱德的部队”。


太行山剧团是在朱瑞部长亲自领导和热情关心下成立的,建立之初剧团有两盏汽灯、几支木枪、一副锣鼓是所有家当,演出节目的群众服装,都是根据扮演角色和群众借用。朱部长就给左权参谋长写信要枪支弹药、要服装道具,正好当时部队没收了晋城大汉奸马骏一部分家产,拔给了剧团一些绸缎、布匹、衣服和银元。他们就用银元买了锯弦、笙等细家伙和脚踏风琴;大红软缎,由洪荒总设计、时任八路军民运部长黄镇是经过长征的红军画家,为幕布画了巍峨的太行山图案和金黄色大字“太行山剧团”,团内全体女同志一针一针缝制绣成。尽管道具还简陋,但比起以前来就是鸟枪换炮了。几天后剧团来到长治演出,哨子一响幕布拉开,孩子们在前,女演员在中间,男演员在后面,大合唱《义勇军进行曲》时演员们声音洪亮、气势磅礴,尤其合唱《在太行山上》时,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舒缓、时而欢快,那亲切激昂的歌词扣人心弦。这首歌词是著名早期中共地下党员、爱国文艺战士,时任独立游击队第一支队政委的桂涛声写于陵川佛山,他的好友剧团的艺术指导阮章竞的老师、时来陵川的著名作曲家冼星海谱曲,陵川孩子宣传队首先排练演唱。冼星海回到武汉后,中共驻武汉的八路军办事处的周恩来副主席反复学唱,给予很高的评价,提出了中肯的修改意见。冼星海在钢琴上一边弹唱、一边修改成五线二声部重唱。修改后的《在太行山上》歌曲,歌词保留了在陵川的原创,曲谱更加激昂、更加雄壮,周恩来副主席听后非常满意,将这首歌寄送给了在太行山上的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冼星海将歌曲寄给了自己的学生、在太行山剧团任艺术指导的阮章竞。阮章竞立即在剧团教唱、演出。这支歌成了剧团到各地演出必唱歌曲,这支歌也从此唱遍了太行山村村寨寨,人人学唱成了名歌,不过当时有些群众说:“唱的真真好,就是男女唱的不一齐(指轮唱)”。


此次演出结束后进入屯留,朱部长将剧团交给晋冀豫区党委代号“129师编辑部”领导,剧团全称叫 “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八路军晋冀豫边区太行山剧团”,简称 “太行山剧团”。为加强我党对剧团的领导,区党委派党员干部赵迪之任政治指导员。


为了提高“太行山剧团”演出水平,剧本大都是由自己创作,太行区党委军政干校教员陈沂、张柏园、朱瑞部长都为剧团写过剧本。当时抗日根据地掀起轰轰烈烈的宣传活动,十分缺乏宣传骨干,就是剧团内部演出的剧目也大都是表演唱、大合唱,快板、小话剧等局限性节目。朱瑞部长就请十八集团军总部“火星集团”骨干来传授、编排节目。黄镇将军时任民运部长、八路军驻长治办事处主任,红军时期就是“红小鬼”老宣传队员,他热情耐心地教会了孩子们跳《乌克兰舞》、《黑人舞》、《叮铃舞》、《网球舞》、《快乐舞》等红军跳过的舞蹈,丰富了节目内容和演出水平。


1938年底,从延安“鲁艺”来了一批艺术家,到了“太行山剧团”驻地长治的紫坊村。为了培养艺术人才,经北方局区党委研究,成立了“晋东南民族革命艺术学校”,(即“太行鲁艺”前身),校长由地委专员戎伍胜担任,副校长由薄一波担任。“太行山剧团”全体人员参加了培训、深造。期间崔家骏刻苦学习、背地里琢磨,成为孩子们里的佼佼者。结业后,“太行山剧团”的儿童歌舞队在紫坊村吸收了各地(如黄河剧团)的少年儿童文艺战士,也办了一个艺术训练班,大家称“小鲁艺”,负责人是团长赵洛方,教员有鲁林、高琳。崔家骏是儿童歌舞队里唯一被宣布担任教员的孩子,小小年纪一方面为各地区培养艺术骨干,另一方面补充提高自己。在紫坊村和“鲁艺”合演杨尚昆夫人戏剧家李伯钊创作、导演的《农村曲》歌剧中扮演“小毛”,动作一丝不苟、活灵活现,非常成功和出色。演出以后当地群众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叫他“小毛”,剧团里的同志也笑着叫他“小毛”, “小毛”成了他的“外号”,后来崔家骏学习写作成军内著名作家,其部分作品就署名“小毛”的谐音“肖矛”了。


剧团演出水平提高后多次承担八路军总部的迎宾晚会演出任务,朱德总司令常在演出前,到后台看演员化妆,询问节目内容。演出结束后常陪同来宾和演员合影,有一次合影时,还抱起了剧团里最小的演员崔家骏。


(责任编辑:崔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