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晋城籍抗美援朝志愿军老战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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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0-11-16 18:59作者:秦凤勇来源:晋城党史网


在我的少年时代,曾读过著名作家、自愿军随军记者——魏巍的报告文学《谁是最可爱的人》,他以亲身经历、亲眼目睹记述了那场战争的残酷性。以感人肺腑的语言,呕歌了中国人民志愿军高尚的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他们奋不顾身、舍生忘死、前仆后继、浴血奋战,狠狠地打击侵略者,谱写了一曲保卫世界和平、正义战胜非正义的壮丽凯歌。


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70周年之际,我情不自尽地联想到两位我非常熟知的、曾经朝夕相处的抗美援朝志愿军老战士。


志愿军高射炮团牵引汽车兵——陈凤贤

“我是九死一生,从美军飞机群的轰炸中钻出的幸存者。”

                                 ——陈凤贤自述


陈凤贤,男,现年87岁,泽州县金村镇长阴村人,1950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7月赴朝作战,1958年转业到晋城县委机关开小车,直至1993年退休。


我与陈凤贤师傅相识于1965年,那时他是县委机关的小车司机,我是机关通讯员,同为机关工勤人员,同为县委领导服务,彼此接触较多,关系密切。他为人正直,和谒可亲,工作积极,乐于助人。


10月中旬,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七十周年前夕,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看望他,并采访了他。已是耄耋老人的他,精神矍铄,思路清晰,滔滔不绝地讲述了从军保家卫国,在异国他乡的运输线上与敌人、敌机作斗争的英雄事迹。


1950年春,他积极响应祖国召唤,踊跃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村里敲锣打鼓为他送行。由于历史条件所限,村里仅送给他一双新布鞋。


他与战友们从晋城大营盘(今晋钢)一路北上,经长治到达太谷新兵团(全省)。经过简短的集训后,他被选送到大同华北军区后方勤务部汽车培训学校学习,并担任学员班长。然而他没有汽车驾驶的天赋,一进驾驶室就恶心呕吐,他想打退堂鼓,改换别的兵种。连长严厉地说:“即来之,则安之,你是班长,要带头克服困难,适应驾驶工作!”在领导和教练员的关怀下,他逐步适应了驾驶生活,克服了条件反射,成为一名出色的汽车兵。


经过半年的培训后,他被分配到北京防空兵高射炮部队任高炮牵引车司机(苏式吉斯151汽车),担负着保卫首都的重任。


1951年,抗美援朝战争进入白热化状态,美军飞机肆无忌怛,对我志愿军阵地,尤其是铁道、公路运输线狂轰烂炸,威胁极大,遵照中央军委的命令,他所在的高炮部队奉命赴朝作战。


运输是抗美援朝的决定性因素。他所在的高炮团,主要任务是守护清川江铁路大桥,而美军打击轰炸的重点也是该桥。老人悲愤而又激动地说:不知有多少志愿军铁道兵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为了保障运输线,铁道兵战士是用鲜血和生命 与敌较量的,即时敌机成群结队轮翻轰炸,守桥战士和工程兵战士也不能离开大桥一步,随时炸毁,即刻抢修。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边的接着上,看到如此壮烈的场面,高炮指战员气红了眼,他们用密集的炮弹狠狠倾泻于敌机群。无数架敌机冒着黑烟坠入山谷。后来,他们的高炮部队也被美军作为偷袭的目标。老人说:“步兵和其它部队还可以隐蔽,汽车大炮想躲都不好躲,非常被动。”因此他们要不断的迂回作战。尽管他们的车、炮全部用绿色伪装,但也免不了被敌机偷袭,于是双方展开激烈的空对地、地对空的激烈战斗。


美军不仅对铁路运输和高炮部队轰炸,对公路运输也不甘心,他们不仅空袭公路和车辆,而且用毒气弹、风雷弹、铁吉流(装满钢针象刺猬似的铁球,一旦汽车轮胎碾住,就会扎破)来破坏公路运输。作为高炮部队的牵引车队时时刻刻都在高度警惕,为了防范美机空袭,他们不仅要全副伪装,而且每辆车的驾驶室后面的车架上站一名情报兵,一旦发现敌情,情报兵就马上拍打驾驶室顶示意停止前进。夜间行驶,一旦有情况,就马上熄灯……老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深情地说:“我们的高炮团在二年多的作战中,有三分之一的同志长眠于异国它乡,我是从敌机轰炸群中钻出来的……”


1953年初冬,他随部队回到北京,继续担任保卫首都的任务。


1955年夏,他光荣地被选拔为建国6周年国庆阅兵式汽车方队的人选,经过半年的刻苦训练,顺利地完成了十月一日阅兵任务。


1958年,他奉命转业,有幸地担任了晋城县委机关的第一辆车第一任司机,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25岁起,在三十多年的时间里,经历八任县委领导。他曾任过机关司机班班长,后勤管理员,无论在什么岗位,都保持着一个志愿军老兵的本色,1993年,他光荣退休,享受着幸福的晚年……


2020年10月23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70周年之机,我党和国家举行了隆重的纪念活动。陈凤贤师傅当之无愧地荣获了具有历史意义与现实意义的纪念章。


堂叔:从解放军到志愿军


我的堂叔秦德华是我们家族中叔辈们最荣耀的一位。


他出身1927年7月,于1947年8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先后当战士、班长、排长、连长。


在中国人民的解放战争中,他先后参加了石家庄、张家口、保定、平津等战役,解放了华北全境后,遵照党中央毛主席“长距离、大迂回、大转折”的战略方针,跟随大部队一路向西,解放了宁夏、甘肃,沿着河西走廊,一鼓作气解放了大新疆。然后又折转南下,解放青海、西康。可谓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最后进入四川,在成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步兵学校学习。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他又跟随秦基伟将军领导的第15军赴朝作战。1953年板门店停战协议后,他随大部队回国,再次参加了文化学习。1955年被授予中尉军衔。


他曾先后多次立功受奖,其中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


他是九死一生的幸存者。据他自己回忆说:在他参加的无数次战役和战斗中,最艰巨的战役是石家庄。该城城堡坚固,守敌顽固,且装备精良,援军不断,并有敌机狂轰滥炸,我军阻击负担艰巨,攻城难度大,许多优秀的指战员在此战役中牺牲。


最长的行军是从河西走廊的戈壁滩和新疆的沙漠地。该地行军路线长,水源奇缺,往往一天行军180里而喝不上一口水……


最崎岖坎坷的道路是青海高原向西康的进军路线。该地区海拔高(平均3000多米),有时甚至高达4000米。而且山体陡峭,稍有不留神就会掉下深渊。


最大的自然挑战及战争的残酷性是抗美援朝战争。冬天往往在零下30-40度的冰天雪地潜伏、战斗。在朝三年时间里共参加了五大战役近百次战斗。他参加了著名的上甘岭战役,此战役爆发于1952年10月14日至11月25日,历经43天,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一起,与美军领衔的联合国军交战。双方在3.7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投入10万兵力反复争夺。其中美军调集兵力6万余人,大炮300余门,坦克170多辆,出动飞机3000多架次,对志愿军坚守阵地的两个连,倾泻炮弹190余万发,炸弹5000余枚,火力之猛,战斗之残酷,在世界战争史上罕见。


在这次战役中,我军出动兵力4.3万人,伤亡1.2万人,美军伤亡1.5万人。坚守阵地的两个连就是他所在团的某部,他所在的连队作为第二梯队,参加了增援上甘岭的战斗。


1953年,他回到了祖国,并参加了两年的文化学习。他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和幸福生活,刻苦认真,以最大的努力弥补先天不足的文化知识。结业后,他重返部队,任某部中尉连长,参与了保卫祖国、保卫社会主义建设的战斗行列。


1961年,他转业地方工作。曾任晋城县粮食局粮站站长工作。他虚心学习,努力工作,尽快的熟悉业务,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1986年7月他光荣离休。但他人老志不老,义务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他曾为村委从事过收发工作,经常不断地为党员群众讲革命传统教育,他曾多次荣获区、乡、村优秀共产党员的荣誉证书……2012年,堂叔突然生病,几天后在医院逝世,享年85岁。


(责任编辑:韩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