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与信仰:杜寨八路军总部感人故事集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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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4-03-13 09:32作者:李俊杰来源:晋城党史网

杜寨小小古堡,在历史上非常有名。相传为宋代王彦故里,王彦在此创立“八字军”义勇堂,后与岳飞一起抗击金人入侵,建立太行山寨,为高平八大寨之首。明末,王自用、李自成也在此安营扎寨。地理位置险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抗日战争,1938年2、3月间,朱德、彭德怀曾率八路军总部机关挺进杜寨,北上小东岭、武乡完成太南太北东路军军事部署。西北十七师赵寿山司令部、中共中央北方局组织部、   八路军115师344旅、晋东南五专署、长治牺盟中心区、决死第三纵队总部、高平抗日政府及高平民主抗日政府等机关等政治中心也移驻杜寨,在太行山8年抗战时期,素有“小延安”之称。


据不完全统计,朱德5次来到高平,彭德怀9次来到高平,左权3次来到高平指挥作战。为此,留下了许多经典动人故事。


一、朱德杜寨一块银圆的故事


1938年3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几十个八路军战士,从沁水小柿庄一带翻山越岭来到高平西部的大西社村,在村口遇到刚布置完村务工作的牛保仁闾长,便上前打探中央军西北17师赵寿山的部队驻扎在哪里?牛保仁闾长听说来者打听赵寿山的住处,便十分警觉地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问西北17师赵寿山情况?”来者回答:“我们是八路军,从沁水方向来会见17师长官,共同商谈联合打日本鬼子事宜。”


牛闾长马上联想到近几天的工作任务,就是部署联合抗战,集合动员村民起来,全员参战打日本鬼子。牛闾长马上说:“你们几个人?我第一次见到八路军。”只见来者一摆手势,从不远处马上钻出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衣服上满是血渍和尘土,还有头部身上挂彩的,一眼便知,是刚刚从抗日战场上下来的英雄。


牛闾长又问你们的领导呢?问话的人说,一会我们连长就来了。牛闾长虽然是个村副,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听说有连长带队,就不再多问了。“你们跟着我走,我是杜寨村的闾长,西社是杜寨的副村。前不久,西北17师赵寿山司令部秘密驻扎在我们村王家圪洞。”不一会到了杜寨,在村周围要点上,17师设有岗哨站卡,八路军战士很快受到17师警卫营的热情欢迎。牛闾长一见双方十分契合热情,这才放下心来。牛闾长及时向牺盟会区秘书长牛应保、抗日村长牛光嘴汇报情况,商量安排村里牺盟会干部主动腾出房子,每家拿出细米白面让受伤的八路军战士养伤。赵寿山把八路军连长安置在圪当上(上寨),但见连长满脸大胡子,脸色发暗,干咳不止,高烧不退。县牺盟会急忙安排牛闾长跑到城里为连长开方抓药,让“剃头匠”韩保祥为连长及随行战士理了发,又让村民牛来凤为战士们拆洗缝补衣物。经过牺盟会干部一周时间的精心照料和悉心休整,连长及伤病员身体恢复正常。随后部队就要撤离杜寨,八路军战士给老农户挑满水缸,把房子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连长让夫人拿出一块银圆,专门答谢牛闾长的盛情款待和照顾,牛闾长死活不要,几次推让,均遭谢绝。他说“八路军打日本鬼子很不容易,连性命都不要了,我们还要什么银子?八路军的钱,我们一分不能收!这是我们应当尽的一份义务。”


之后,牛闾长把连长送到大门口,回到屋里发现那枚银圆还在桌子上,马上意识到不对劲,迅速跑步追到东阁外,将银圆退给连长。连长笑着跟赵寿山师长说:“我观察发现,这里的老乡淳朴憨厚,真是抗日根据地的好百姓。这里的群众基础好,有这样的好群众,何愁打不败日本鬼子?群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打仗必须依靠群众,相信群众。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连长又握住牛保闾长手,深情地说:“感谢你们的关照,让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抗战胜利的曙光,看到了抗战必胜的信心和基础。”连长走后,赵寿山部队的同志才给我们讲,驻在我们家里的连长,不是别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八路军朱德总司令,陪伴在身边的女同志是连长夫人康克清。大家听后,顿然惊讶万分:八路军总司令竟是这样一个和蔼可亲,纪律严明的人!


事后,赵寿山师长表扬杜寨村牺盟会同志说:“朱德驻这里,是警卫人员勘察地形后,发现这座老宅老院防卫措施特殊,便安排朱总驻在这里。我看后才明白,八路军就是棋高一着,真会打仗布阵呀!”随之,高兴的赵师长安排血花剧团,在炎帝庙为村民连唱三天大戏,慰劳村民。杜寨老百姓为表达东道主之意,拿出自己生产的“美兴豪”老酒,支起大锅,杀猪宰羊,庆祝西北17师打响老马岭战斗胜利第一枪。


二、彭德怀高平拒吃大餐


1938年9月10日,八路军总部情报科科长、总部机关朱德党小组长魏国运陪同彭德怀到延安参加中共中央六届六中全会,途中经过高平。县长薄怀奇认为,彭老总长时间在前线抗战,劳苦功高,应当犒劳一下,便为彭老总搞了一次高规格的接风招待,特备了三道特色菜肴:第一道八个凉菜。席间,魏科长发现彭总表情很不自然,知道他对县长的奢侈招待很不满意,赶忙向县长示意,指着自己的肚子说:“彭总胃不太好,不要再上菜了。”薄县长以为魏科长是在客气,连声说:“略备菲酌,不成敬意,万望担待。”接着又上了八个热菜。彭总望着那些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各色菜肴,脸色更加严肃,不但不伸筷子吃菜,连饭也吃得很少。薄县长见状,说这是本地的特色好菜,望彭总多多用餐。而席上的魏科长却捏了一把汗,生怕彭老总憋得那股气爆发出来。饭将快要吃完时,又上了个水果盆。彭老总看了看,一言不发,便离开席间。魏科长心想,彭总可能考虑到县长是民主人士,是统一战线的朋友,不好意思没有发作。


饭后休息时,却见彭老总直接追问县长:“你这个县太爷可不错呀,一个月拿多少薪水?”


县长不好正面回答,便说:“给老百姓办事,拿不了多少。”彭总接着又问:“我看你拿得不少吧?今天的饭菜钱是你掏呢,还是老百姓掏?”问得县长面红耳赤,非常尴尬。稍后,魏科长不无歉意地向县长作了解释:“请县长不要介意,彭总对自己的生活一贯要求很严格,从不大吃大喝,不搞铺张浪费。今天假如你是八路军的干部,非得狠狠地挨批不可。”薄县长也是一个直爽坦诚的人,他毫不掩饰地说:“我接待过国民党的许多大员,一个个只嫌照顾不周,而像彭总这样的大官,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果国共两党官员都能像彭总这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后来,彭老总抵达阳城横河镇千福寺,晋豫边游击支队唐天际司令员张罗着要请彭老总的客,魏国运科长赶忙劝阻:“在高平薄县长招待彭总多了几道菜,彭总很是生气,千万不要搞特殊,你搞了他会不高兴的,彭总为吃的事情没有少发脾气,他想吃小米粥,你就给他吃小米粥好了,他是十分忌讳吃大餐的。常教育我们说,吃饭不论什么东西,只要填饱肚子就行,多吃也是一种浪费。”唐司令员想了想说:“那好吧,不要费了劲,再挨批评,恭敬不如从命。”中午吃饭时,唐司令员惋惜地说:“彭总啊,没啥好东西给你吃,只能吃点小米粥。”彭老总说:“小米好啊,小米是革命的传家宝。我们八路军打胜仗全靠它了,吃了它革命的精气神更足,劲头更大。”


彭老总为革命节衣缩食、反对多吃多占,搞铺张浪费,拒吃大餐的故事一时间在高平传为佳话。


三、赵寿山师长伯方借书                           


1938年2月,杨虎城西北17路军17师,从娘子关转战天井关后,移驻高平杜寨。


4月上旬,阳光明媚。赵寿山师长把副师长秦广三、杜寨兵站负责人杨忻斋、军需处副主任参谋郜有恒,叫到杜寨王家圪洞新房院议事,安排好战备防务外说:“让郜参谋领路,咱们一起到丹朱岭长平关考察地势。长平关古今乃是北上南下太原、洛阳咽喉要塞,必须做好战略准备,我们才能有备无患。”


话音未落,起身勘察丹朱岭。郜有恒参谋是高平寺庄镇伯方村人,自然对高平地形比较熟知,带领大家驱车顺道而行。勘察之后,赵寿山师长跟秦广三副师长、杨忻斋、杨明轩说:“我有一个不错的师爷,叫郜克扬,清末举人贡士出身,曾在西安任教,是郜参谋的爷爷。上海“一·二八”事变,辞职回乡办学。西安事变前,来西安办事处理家族商铺活动,推荐孙子有恒到我师当了兵。郜参谋人缘不错,写了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打起算盘来一蹓一蹓地准。想来两年多,没有与郜先生谋面了,不知近日身体可好,今天考察之余,过路先生家乡,想拜访一下了却托付之情。大家有何建议?”杨处长马上说:“听郜参谋讲,老爷爷家里有很多的藏书,我们何不一饱眼福?登门拜访。”


于是,在郜参谋的带领下返程来到伯方。事也颇巧,郜先生正好送走泽州县周村郭象升同志,在东顶“垂慈阁”下邂逅。赵师长上前握住郜先生的手说:“近日可好?见你一面,荣幸有加,孙子尽可放心,他做事很认真,工作出色、优秀。现在当了师部军需处副主任参谋,按照小日本鬼子的话说,叫‘军佐’。负责兵站粮秣差事。”郜先生说:“承蒙师座提携,不胜感激。小孙不才,还需见谅。”


进家后,郜先生为赵寿山等人沏上甘甜可口的黄梨茶片水,边饮边聊,话别多年的心思。赵寿山说:“先生是否有《高平县志》借我读读,顺便了解当地民俗,对打仗有一点的益处。无巧不成书,蒋委员长把我划归八路军朱德、彭德怀指挥,八路军和国军打仗方式不同,八路军主打游击战术,我得学习学习本土文化,开动脑筋,适应新的战略战术。”郜先生爽快地说:“有有!有明清两种版本,明代的版本更佳。”便与赵师长、杨忻斋处长上楼看书,层层叠叠,满屋藏书。赵师长惊讶地说:“好书万卷藏屋中,千年古香满赢楼。”杨明轩说:“好书不在远,咫尺有神仙。”


郜先生抽出明版《高平志》说:“这是湖广布政使毕振姬当年研究撰写《四州文献》参考的主要读物。如果对你有帮助,万卷书楼,由你挑选,老翁之诚,不在于利好,而在于重教,在于文化传承。”赵寿山师长看到明版《高平志》和《四声便览》古籍,爱不释手。


赵师长借茶梨之兴,与郜先生又谈起驻防高平话题。说:“3月8日,我师率先打响东路军国共合作老马岭第一枪,战斗打得十分猛烈,毙伤石黑支队300余人,缴获大批军用物资,取得战略性突破。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副总司令彭德怀等总部首长来杜寨指导战争,受到朱德总司令嘉奖。”


说话无意,听者动容。郜先生感动地说:“赵师长率师镇守高平旗开得胜,能受到八路军朱德总司令的嘉奖,功不可没,可喜可贺!吾一个老朽之人,愧对,愧对!恕不能陪你们上前线杀敌,只好托付孙子与赵师长一道杀敌,为国效劳。抗战大敌当前,四海同心,匹夫有责。老朽愿意拿出300块银圆,为老马岭大捷犒赏将士!”话落,安排家人搬出一箱多年省吃俭用积攒下的银圆捐赠赵师长部队,赵师长看到白花花的银圆,顿时潸然泪下,蹲地谢恩说:“郜先生大恩大德,赵某人永世不忘!保证效忠国家,与八路军通力协作,赴汤蹈火,视死如归,战杀疆场!”


杨副处长为陕西潼关阌的人,是一个饱读书的清末举人,历任甘肃洮沙,陕西勉县、凤县县令,投笔从戎。即兴赋诗:“欲阅志书处处求,伯方一役愿终酧。藏书万卷与人同,大道果然能为公。”


5月26日,17师奉命撤离高平,转守平陆县茅津渡。9月间,杨忻斋带领高平原村乡张庄村李光甫勤务兵、军需处张子麟处长警卫员刘鸿浦带着明版《高平志》,一起回老家潼关探亲。没有想到刘鸿浦竟是深藏在赵寿山师内部的一名日军特务,满以为杨忻斋这次回家,受师长指派要到西安八路军办事处与中共领导人秘密会面,马背上大皮箱内驮满了军事机密,立荣机会来临。在杨忻斋、李光甫、马夫(杨之内弟)等三人夜里熟睡之际,被其暗杀于河南灵宝县,将马背上的所有文献洗劫一空。从此,明版《高平志》消失在硝烟弥漫的中条山战役之中。


四、徐海东旅长高平赔鸡


1938年5月,徐海东旅长外出散步,见通信连的两个战士与一个50多岁的老太太发生争执。一个战士说:“压死你的鸡是不对的,我们道了歉,赔偿你不就完了!”老太太说:“完了,说得容易,我的鸡和别人的不一样,特别能下蛋,连下十天八天不隔一天,何况现在正是下蛋季节……。”战士问道:“你说怎么办?”老太太说:“我不是要我的老母鸡!”战士听了后感到不对劲,便顶撞了老太太一句:“你老人家怎么这样不讲理?”老太太一听更火了,非要拉战士去见官府。这时,徐海东走了过来,没等战士再说什么,马上向前和颜悦色地给老太太赔礼道歉,老太太见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长官与她求情说好话,气也就消了大半。徐海东说话不仅文质彬彬,而且一口一个大娘地叫个不停,又问大娘住什么地方,家里都有些什么困难?问得老大娘心里暖融融的。徐海东说:“你的这只鸡不小心让战士压死了,人死不能复生,鸡死一样也不能复活,他们不是故意,请你原谅你们,你说这只鸡能值多少钱?”老大娘说:“怎么也不值一斗米?”,徐海东说:“咱们有价就行说成事,有价好说吗!咱们就按大娘你说的一斗米赔行吗?”大娘点头认从。让战士马上就办,徐海东对战士说,“死鸡赔米不输理”。


不一会,两个战士把米送到了老太太家,又是挑水,又是扫院,然后满面笑容地说:“大娘,我们年轻,不会说话,请你老多多包涵。刚才给咱们评理的那个首长,就是我们的徐旅长。他本来要来看你,因为工作忙,让我们代他向你老问候来了。”说完,把米倒下回去了。夜里,老太太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又把米送到部队驻扎的院子里。跟八路军战士讲:“我是老糊涂,不知道是八路军,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是革命的军队,是人民的子弟兵,是专门来打日本鬼子的部队,我一个老太太怎么就要人民子弟兵地赔偿呢。”战士们说:“首长让给你赔偿,你老就领下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老太太最后谢绝赔偿,说啥不肯留下一粒米。


五、黄克诚政委党委会上挨批评


1938年7月6日午时,八路军115师344旅徐海东、黄克诚率687、688团,从长子县大张村长途疾驰到阳城境内,打完町店战役后,经沁水端氏再次回到高平休整。


总结町店战役时,受到朱总司令严厉批评。认为町店战役没有打好,是一个“小胜大失”的战例。徐海东、黄克诚指挥前阵利用山势,居高临下打得非常漂亮,杀敌500余人,击毁敌汽车20余辆。后续的战斗,越战越勇,忘记了战地优势,发起冲锋有点操之过急,好端端的一个伏击战,瞬间变成白刃战。八路军喜欢刺刀见红的精神,从中午一直拼杀到晚上日军增援到来,我军反而伤亡近300人。如果不是白刃战失利,我军大获全胜,是一次绝妙的伏击战。加上1月22日688团团长陈锦秀平山县中炮阵亡,2月5日晚687团张绍东、兰国清叛变,丢人现眼,气得徐旅长老毛病又犯了,咳血不止。总部安排回延安治病,旅长一职空缺。


朱德、黄克诚倾向从徐海东老部队中物识人选,由344旅687团团长田守尧代理旅长,朱总也找田谈了话,明确其代理旅长兼687团团长,等候总部任命。


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彭德怀发现张绍东、参谋长兰国清奉命殿后,移驻高平,路经昔阳县东治头驻地欲将该团拉走,投敌叛变,问题极其严重,要求肃清张、兰在该团的流毒影响。田守尧时任副团长,虽立场坚定,制止有力,及时枪决有叛变苗头的3营营长,挽救了部队损失。总部及时对该团领导进行调整,由田守尧担任团长,时间不足半年。向中央建议,毛泽东同意由115师343旅685团团长杨得志为344旅代理旅长。


在欢送徐海东回延安治病的聚餐会上,朱德发现田守尧闹起情绪,拒不参加聚餐会,带有严重的山头主义倾向和固执作风。认为这种作风必须立即制止,不能熟视无睹,任其发展下去。接着命令黄克诚召开党委会,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帮助田守尧同志转思想,转作风,转观念,达到精诚团结,听党话,跟党走。鼓干劲,悟思想,激励斗志的目的。然而,会议开始,气氛严肃,沉默了好长时间,谁也不开口说话。大家坐在一起碍于情面,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场面十分尴尬。


黄克诚政委主持会议,见大家没人开口,便带头发言。考虑到今后的工作关系,批评田守尧意见比较婉转,对问题轻描淡写,不够深刻和尖锐,没有达到推心置腹,出出汗,红红脸的效果。朱总司令见状很不高兴,一向温文尔雅,从不说大话,从不发脾气的朱总司令,一反常态,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一个一个指着在座的委员们,大发雷霆,严厉地训斥道:“你们这是什么鸟党委会?不敢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算什么共产党员!”然后,调转枪头,把田守尧狠狠地批评了一阵子。末了,反复强调一句老话:“戏点到谁谁就唱,没到点你就不能抢着出台。共产党员嘛!我们都要听从党中央的话,不能闹情绪。”听了朱德的批评,使同志们在特殊时期,受到了一堂活生生的党课教育。


田守尧团长认真检讨问题根源和自我批评。从此,刹住了344旅另立山头的歪风邪气。在黄克诚、杨得志的正确领导下,发扬红军优良传统,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伟大胜利。


1940年,成立八路军第二纵队,黄克诚推荐田守尧担任344旅旅长、韩先楚副旅长。后任新四军3师8旅旅长兼苏北第二军分区司令员,1943年3月18日,在连云港以北海面战斗中掩护战友撤退,夫妻双双为革命壮烈牺牲,年仅28岁。


六、韩先楚团长大粮山伐木造枪


1938年春,八路军115师344旅奉总部命令,在高平云泉乡云东村建设一个秘密兵工厂,制造枪支弹药,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了688团韩先楚副团长。


高平民运工作团组织全县技术好的工人参加兵工制造。农救会、各爱国团体发动会员7天捐集5000多个鸡蛋,捐献铜铁9000多公斤,送给八路军指战员和兵工厂。在全县掀起军民团结一条心,破铜烂铁造枪造手榴弹打日本鬼子的热潮。鸡蛋虽小,民心所向。


为了使用上优质的木材,除在各村选取大量老槐树、老榆树、老松树之外,仍不能满足战争需要。韩先楚了解到大粮山定林寺雷云殿后面有两棵大柏树,便与高平民运工作团团长杨殿坤来到古寺看树,果然名不虚传,高大挺拔,是上好的木材,制作枪托再好不过了。


在米山定林寺取材时,被老方丈海淀法师拦阻,不让杀定林寺正殿前面的两棵古柏。老方丈说,这里是佛家禁地,也是神树,相传是赵匡胤御赐定林寺,种植的大柏树,无论干什么都不能杀。听到这个消息后,韩先楚一马当先,又来到定林寺与老方丈谈话,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天色已晚,还没有做通老方丈工作。


韩先楚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跟老方丈说,你不照顾我,老天爷照顾,有意要留下我这个不计生死的八路军战士,听命不如从命。我与佛祖有缘,让我借你宝殿住一宿,看看佛祖同不同情我们打日本鬼子,如果同情的话,我的香火直升天空不绕圈子,说明天神允我七分,赵匡胤虽然是宋太祖皇帝,但他毕竟也是将军出身,此一时彼一时,与我一样是个兵。大敌当前,民族为重,自然会网开一面,让我先行。今晚我等不走了,陪你一起说说话,聊聊天,让你也知晓一些寺外国际国内抗日形势。


韩先楚副团长陪佛祖、陪老方丈的一席话,打动了海淀方丈。韩先楚还真是说到做到,要在大雄宝殿住宿,陪伴佛祖。走进大殿,毕恭毕敬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心里有事不能说,我点燃三炷香,看看佛祖有没有心愿。”老方丈无奈,看着点燃了香火,祥瑞紫气,青云直上,一直升到大佛头顶。老方丈看后无语深思,便向韩先楚副团长摆摆手说,“将军你有大佛恩泽相佐,斩杀日军不在话下,所向披靡,旗开得胜。大粮山佛祖成全你,除此之外,寺后柏树成林,由你选杀,保证平安无事。明日,安排人马,取树安神。阿弥陀佛,保佑八路军战士胜哉!胜哉!还我故土尊严!”


次日,韩先楚副团长让人杀倒大柏树抬走后,对老丈说:“今天借树开恩,感谢老方丈慈悲为怀,在国家民族危难之际,佛光高照,民心所向。老方丈可谓民族统一战线上的模范。”


海淀老方丈听后,心情舒畅,慢条斯理地说,韩团长此人,不能说坏,是个做大事的将军,老道送你四句话。“相貌不扬两眼神,一眨眼睛嘴巴飞。抗日来借松柏树,自许春山一夜空。”


1976年10月5日,时任八路军野战政治部民运部组织股长、晋冀豫边区纵队政治部民运部副部长、八路军129师司令部动员武装科科长,八路军总部后勤部特派员、八路军115师344旅云泉枪械所副所长的杨殿坤。解放后任一机总部副部长、五机部副部长,为完成当年承诺,在事隔38年后,带着韩先楚司令员的重托,专门来到定林寺古柏树原址处,在林场工作人员(李骨肉)等人的帮助下,亲手补植了两株柏树。


杨殿坤部长说:“解放后,韩先楚司令员多次念叨此事,对不住老方丈,因工作繁重,脱不开身,就请杨部长代劳,辛苦一趟,回寺院看看故旧,补植上两株小幼苗,完成我们的心愿。”


现在补植在原始老树桩上的小幼苗,得风遇雨,已经长成碗口粗,挺拔高大,枝粗叶茂。


杀树留下两根很大的千年古柏树桩,就是当年韩先楚团长与杨殿坤将军为八路军制造手榴弹木柄和步枪枪托砍倒的古柏树根,古树无言,但它却为抗日战争无私奉献青春,为纪念这件感人事迹,米山人民亲切地称之为“抗日英雄柏”。


七、朱德总司令借驴还秣


1938年8月的一天早上,阳城县贝坡村的儿童团在盘查过往行人通行路条,发现两个穿着灰色军装、浑身上下湿淋淋的人朝儿童团团长延志文走过来,问:“小同志,这叫什么村呀?”小延回答“贝坡村”。“请你带我们去找你们的村长好吗?我们有急事要见他。”小延说“我们这个村,属河头编村管,离这里还有七八里地远,村主任就住在那里。我们这个村只有一个村副,找他办事行不行?”其中一位八路军说“行,快去找,我们还要赶回部队呢。”


经过一番对话,看到两个军人着急的样子,小延他们再未多问,就领着这两个军人直接去找村副延德兴去了。见了村副,这两个军人介绍说:“我们是八路军朱总司令的部队,从阳城往东走,要去高平,走到你们村西北那个大坡上,因下雨路滑,把一头驮炮的骡子腿跌坏了,想要向你们借个骡子,没有骡子驴也行,到了目的地,就给你们送回来了。我们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借东西要还,坏东西要赔,请你们一万个放心。”村副听了,一面让两个人休息、烤晾衣服,一面让小延到村里通知养驴户们,都到佛堂庙开会。并特别强调:“无论男女,每户必须来一个人,越快越好,一刻不能延误。大敌当前,支援八路军上前线打日本鬼子是件大事、特事,我们必须特事特办,赶快行动吧。”


少顷,七八个养驴户到了佛堂庙会场。村副开门见山地向大伙说:“咱们遇上特殊事了,八路军在贝坡路上把一头骡跌坏了,驮着的东西运不走,要借一头牲口,这是一件有关支前的大事。明摆着,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部队急着行军哩……。”大伙听了村副这么一说心里都在琢磨,借谁家的?借上还不还?大家互相对望着,没有吱声。村副急着补充道:“人家等着哩,明说吧,借,还得借个大的、小的领不起货,大的,我数来数去,就数绪成哥那个灰驴最大。如果怕万一送不回来,就做个价,由有驴户摊钱,先交给绪成哥,驴要送回来了,再把钱退给大家,看这办法行不行?”


村副说完,大伙七嘴八舌,有的说“八成送不回来”,有的说“这办法不错”还有的说“亏众不亏一,作上十元银洋”,绪成是个爽快人,他说:“我先去备鞍子,把驴送到潘坡路上,钱我这会不要,由村副保存着,等十天半月送不回驴来,我再去买个差不多的,花多少钱由大家摊。”绪成说罢,村副接着说:“一言为定,我就去叫那两位同志来领驴。”最后大家高高兴兴地把那两位军人送上了路。


大约过了七八天,绪成老汉的大灰驴回来了。这头驴是以高平杜寨为起点,像传送接力棒一样,是挨村转送的,送到哪个村,哪个村村长签名盖章,一直送到贝坡村,交给了户主。牲口回来时身上还驮着一大沓草料,草料足够用一周,在草料中还夹着一封信,信中说“感谢你们帮了大忙。现把驴送还给你们,请查收。”在信的落款处,赫然写着八路军朱德总司令名字。大家都为八路军打仗说到做到,办事情有头有尾,有礼貌,守规矩。“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借东西要还,坏东西要赔”的战斗作风,让人钦佩不已。


朱德总司令路过阳城借驴还秣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整个晋豫边区。


八、左权副参谋长为民打狼


1939年9月,左权参谋长在高平陈区镇石村驻防,留下一段佳话。


一天傍晚,左权参谋长从陈区村出来,听见两个老汉在桥上长吁短叹,就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让两位老人为之唉声叹气。两位老汉见来者气宇不凡,精神抖擞,健步生风。便说:“如今兵荒马乱,百姓不得安宁,野狼也来祸害我们,不仅吃羊吃猪,大白天还敢进村咬人。”左权听了两位老汉的话,忧国忧民。便向老汉问清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在哪里?狼窝在哪里?又对老汉说“豺狼恶狗也敢祸害百姓!这个事我来办。”


第二天上午,左权参谋长带领一班战士,到桥头会见这两个老汉。然后,兵分两路,一路朝王村南山上走,一路从王村北沟里走,山上的在山腰要道设伏守候,进北沟战士往深沟狼窝里赶狼出窝。很快把狼从北面深沟里赶了出来,大喊大叫,狼出来了,狼出来了。四只狼惊惶失措,不知逃向何方,站在山坡处正在观望。左权参谋长不愧于军人出身,军事教官,拔枪速射,一枪击中老狼要害,狼倒地而死。另外三只小狼见状向山坡上跑,被其他战士连发击毙。一小会时间,一群狼便被左权参谋长和警卫战士,将危害百姓多年的狼群给消灭了。此后,陈区、王村一带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狼的影子。


老百姓说,左权参谋长是一个好官,不光打日本鬼子,还为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消灭狼害百姓的祸患。故事虽然不大,在左权参谋长心里却装着人民的疾苦,对人民群众来讲,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狼经常出没村子里,扰乱了群众的正常生活。


九、陈赓旅长历险穿越杜寨   


1943年9月,抗日战争到了非常时期,山西晋城一带大雨滂沱,沁河弥漫。陈赓司令想到太岳南区一高平、阳城一带的抗日斗争形势十分严峻,不由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焦虑万分。他想扩大抗日战果,打开沁源围困战的南大门,将围困日军的战斗引向深入,打掉小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让盘踞在阳城一带的鬼子无藏身之地。


陈赓旅长是中共特科出身,有相当好的隐身能力和应变战术。看了山西布防地图后,决定带小股精干警卫队,冒险穿越长子、高平白晋公路,侦察一下太岳南区地理环境和日军交通布控状况。接着他率队从安泽杜村桑曲村出发,逾越长子、高平丹朱岭日军多道封锁线,发现白晋公路线上日军构筑多个碉堡和暗堡工事,火力控制点密集。丹河渡口,北王庄桥头堡日军正对过往行人严密盘查。陈赓见状命令警卫队员分别乔装打扮,化装成不同的小商贩和伶人顺利过关。但在行至王报村南,接近冯家庄路段时,不慎被日军巡逻特务察觉,特务即刻召唤机动部队,由北向南一路追杀而来,陈赓带领下警卫人员迅速避入相邻的伯方村。与身手不凡的战士展开巷道战术,连续击毙数名日伪军,巡逻特务退却。


冲出伯方南阁,顺羊肠小道南下。陈赓借助天然青纱帐,准备冒险穿过五龙庙据点。此时,听到日军人嘶马叫,机声隆隆,日军想形成南北夹击之势,铁壁合围。陈赓见状灵机一动说:“好呀,不怕小鬼子人多,就怕你不懂兵法。”立即命令,改变方向,搞个东西迂回战术,把日军甩向丹河以东。命令连开两枪,日军果然中计,一头折向箭头村一带。此时夜幕降临,安排市望籍战士牛福庆的引路,钻出玉米地,折返进入白晋公路西侧王降山地,向北返抵达市望。二次甩掉追兵,夜宿西沟牛何则二层古窑楼里,受到地下党组织的热情接待。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赓便和几个警卫员翻越炎帝岭,转向相公山区决死第三纵队杜寨驻地走去。出发前,陈赓旅长化装成一名教书匠与驮夫同行。由抗日一区杜寨牺盟会长牛秋孩和农会委员崔风林带路,暗访了大小野川、南北杨村等据点情况。夜抵杜寨,先把马送到农会干部牛尚志家牛屋。牛秋孩会长悄悄对其说:“今天来的首长不能对任何人讲,咱们村有汉奸,一旦泄露出去,会影响到首长的生命安全。你先把马喂好,让马吃饱喝足,明天一大早首长就要出发。首长吃住哪里你别管,也不要问,只管喂好马就行。”


第二天后半夜,牛秋孩会长悄悄敲开尚志家的大门,说:“风林一夜没有睡觉,你先回去休息吧。”只怕惊动四邻,风林轻手轻脚回家去了。牛秋孩会长低声细语吩咐牛尚志:“你领着首长出发吧,必须小心谨慎,从小路走,绝对保证安全。把首长送到十字岭,那里有人接应。”这时,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人走过来说:“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上路了吗?先把马脖子上的铃铛全部卸掉,不要暴露目标,影响咱们赶路。”牛尚志心领神会,赶快和警卫战士把铃铛拆卸下来,装入一个软包里,随即领着八路军向西珏山十字岭出发。一路上不敢说话,东张西望,一片漆黑,总感到前后隐隐约约有脚步声响,但不见人影。心想可能前后都有警卫战士开前殿后,暗地里保卫着这个戴眼镜的首长,这个戴眼镜的人一定不简单。


到达十字岭,天还不亮。戴眼镜的首长下马后,上前握住牛尚志的手说:“一路辛苦啦,感谢你深更半夜一个人出门相送,你已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我看你也是一个革命的好同志,执行任务很利索。我是太岳军区386旅陈赓,为了日后相见方便,送你一颗马铃和一个铜皮手电筒作个纪念。”陈赓警卫员上前,也握住牛尚志的手说:“陈旅长诚挚地感谢你,送你纪念礼物,打走了日本鬼子,你可凭这两件礼物来找陈旅长。现在天还没亮,你可以回家了。记住,今夜的事不能任何人声张。干革命必须守口如瓶,保守秘密,不怕死,随时准备为党牺牲一切。”


返回杜寨,天刚蒙蒙亮。牛尚志及时向牛会长汇报护送情况。会长说:“我一夜不敢关大门,静候佳音,让崔风林在大庙门口值班守夜。总算把陈旅长安全送达,我们放心了。陈赓旅长和警卫员前日住在大庙上院西北耳房,可能要到沁水、阳城县打仗,过路杜寨。”


牛尚志没有文化,与外界基本不打交道,压根不知道陈赓的名字。之后,听地下党组织同志们讲,此人便是鼎鼎大名的八路军129师386旅旅长、太岳军区司令。不久,打响了阳城秋围战。经过同志们的讲述,恍然大悟,随即将陈赓赠送的两件纪念品视为宝贝,珍藏至今。特别是马铃,一直让爱子牛晚祥挂在脖子上长大成人,铭记这段历史。


十、黄克诚大将退交放大镜


黄克诚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赫赫有名的开国十位大将之一。特别在抗战时的晋东南抗日根据地,更是战功卓著,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1959年,“庐山会议”之后,黄克诚大将因直言为彭德怀申辩,被罢官免职赋闲6年。1965年12月中旬,他被补选为山西省副省长,分管农业。新年刚过,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包片下乡,到曾经战斗过的革命老区高平市蹲点调研,对自己所熟悉的农业、水利、畜牧业等进行调研,这一蹲就是近半年时间。


要说起黄克诚对高平人民的感情,还得从抗日战争年代说起。1937年9月,参加平型关大捷之后,直至1940年3月15日,黄克诚担任八路军115师344旅政委、太南军政委书记,与徐海东旅长率344旅挺进高平打游击,先后在丹朱岭、赤祥、玉井、杜寨尹家沟、马游村等地打了不少漂亮的胜仗。1938年7月上旬,在阳城町店又打响平型关大捷之后的一场大伏击战,共歼日军500余人,击毁汽车20余辆,缴获大批军用物资。让日军闻风丧胆,成为抗日战争胜利的风向标。


这次来高平蹲点,除正式会议称“黄副省长”外,一般场合,多称开国军衔——黄大将。地委领导安排,黄大将知识渊博,必须安排有历史地理知识的人员陪同,不能出现一问三不知现象,否则交代不了省长。县委县政府派水利、农牧系统人员参加,县兽医院李玉振院长也派上了用场,奉命与县公安局王天佑等人陪同黄大将工作。


黄大将每天除工作之余,爱读书看报,收听广播。出门研究地图看行程,走访群众写日记,对待工作十分认真。64岁的黄大将,虽然身体消瘦,视力不好。但是,战争精神劲头一点不减当年,时常加班写工作笔记到深夜。


县委领导见他每天很辛苦,夜晚灯光灰暗,还要看很多资料、文件,耗费眼神。便安排工作人员给他配了一个放大镜,以此改善一下他的视力。黄大将却批评工作人员说:“干革命工作,吃苦受累是应该的,但不能搞特殊化,不能多吃多占,不能搞奢侈浪费。人老了眼睛不好使,是正常自然现象,不能因为视力不好,就搞特殊化。你们拿回去交给工作上需要的人用吧。”


工作人员补充道:“县里领导怕你看书读报费眼睛,专门买了一个放大镜,让你工作起来方便,不能退回去。放大镜不值钱,一个就是几毛钱。”黄大将谢绝说:“不值钱,也是钱。一分钱也是人民群众的血汗钱。告诉你们领导,赶快退了。如果退不了,是多少钱,我出钱买下就是了,我用我出钱,不能让老公家赔钱。”大家听后,无不为黄克诚大将密切联系群众,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沾公家一分光的廉洁自律行为所感动。


(作者:李俊杰,系杜寨八路军总部旧址纪念馆馆长,此文荣获“走近太行山水,感受太行精神”二等奖征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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